還是白寧看不下去,主動上前將人提著腿拔出來,「哎呀平安,快給姨姨看看,凍壞了沒?」
龐牧笑道:「沒事兒沒事兒,小子皮實著呢,摔打著長得結實。」
兩個小子穿的都是狼皮襖子,外面還披著狐皮連帽斗篷,才剛他摸過了,身上熱乎的很呢。
白寧顧不上搭理他,小心的幫平安擦掉臉上沾的雪,熙兒也緊張兮兮的湊過來問道:「弟弟疼不疼?」
平安一張小臉兒紅撲撲的,眨了眨眼抖落上面的雪花,傻乎乎的咧開嘴笑了,「好釀哦。」
白寧一愣,噗嗤笑出聲,抬手把這傻小子推給晏驕,「得了,算我白擔心。」
晏驕抱著平安狠狠親了兩口,看到院子裡那片空地後,忽然來了主意。
她當即拉著龐牧如此這般說了一回,又在地上畫了簡易圖紙給大家看,「光是掃雪無趣,倒不如做點東西來玩。」
雪滑梯不香嗎?零成本無汙染,為什麼不搞?
圖磬看的有趣,摸著自家兒子好奇的小腦袋,難得多了點笑模樣,「早年打仗中間修整時,倒也常有人找個坡地打滑玩樂,時常摔成滿地的葫蘆。這個兩邊有扶手,倒是安全。」
左右這裡的雪管夠,那就建吧。
一群人興致勃勃的在地上圈定範圍,又弄了許多簸箕、木筐、木桶之類的工具,人拉馬馱,幾乎弄了幾座巍峨雪山出來。
就連熙兒和平安也主動要了兩根小掃把,濫竽充數的混在人堆兒裡,有模有樣的裝著掃雪。
蓋滑梯之餘,眾人商議起等會兒打雪仗怎麼玩。
原本晏驕的本意就是找個空地各種團了雪球互毆,然而千算萬算,她忽略了一個重要問題:在場八成以上都是前任軍官,「打仗」這個概念在他們心中的規模和含義相當空前。
於是現在事情顯然在朝著另一個晏驕始料不及的方向狂奔而去。
龐牧一鏟子壓入雪中,手扶在木把上抹了把熱出來的汗,「兩軍對戰,須得有個由頭。」
圖磬看了看滑梯進度,再看看天色,「現在著手建造堡壘恐怕趕不及。」
齊遠笑道:「那就慢慢建,我去找顧大人弄些築城器械。」
晏驕:「……?」
你們到底要幹嘛?
圖磬搖了搖頭,指著天邊道:「你們看那邊的雲彩,接下來幾日必有暴風,還是不要外出的好。」
晏驕和許倩本能的順著往那邊看去,但見一片雪花飛舞,有個鬼的雲彩哦!你別是偷聽了老天爺接下來幾天的打算吧?
白寧顯然也有同樣的困惑,茫然的問道:「他們想幹什麼?」
晏驕摸了摸下巴,正色道:「可能是要原地建城吧。」
白寧:「……缺個城主不?我覺得我可以勝任。」
晏驕和許倩俱都大笑起來,齊齊伸手推了她一把。
「也不必那樣興師動眾的,」龐牧本就不畏寒,幹活之後更是大汗淋漓,索性丟了帽子、脫了外袍,渾身上下好似熱水壺一樣冒著滾滾熱氣道,「就算兩軍搶攻吧,先奪帥者勝。」
圖磬和齊遠就都點頭,「何人為帥?」
話音剛落,眾人便不由自主的看向廖無言,眼神中充滿了鼓勵和期待。
廖無言:「……滾蛋!」
眾人難掩失望的收回目光,想了會兒,齊聲道:「顧大人!」
廖無言:「……顧大人乃本地父母,甚好。」
罷了,死道友不死貧道。
在外面街上帶人剷雪的顧宸舟突然一陣惡寒,狠狠打了一大串噴嚏,驚得一眾下屬官員和衙役都呆了。
「我早就說過,大人的皮襖實在太舊了!」祝蕭綠捶胸頓足道,「早就該換了!」
顧宸舟揉著發癢發疼的鼻子,喃喃道:「我覺得,可能不是皮襖的緣故……」
老子覺得有人要害我!
原本晏驕是打算來夫妻掛,奈何圖磬和白寧那邊帶的人不多,兩人對視一眼,突然來了點興致。
「你我各帶一隊,一較高下如何?」晏驕一腳踩在初具雛形的滑梯邊沿,叉腰向龐牧下了戰書。
龐牧一挑眉,伸手手去,「可!」
兩人在眾人見證下,擊掌為誓。
一朝夫妻反目,兵戎相見,簡直催人淚下。
晏驕搶佔先機道:「我哥必須是我這邊的!」
此言一齣,她立刻就陷入了人民群眾聲討的海洋,龐牧、圖磬等人紛紛抗議,表示為公平起見,任何人都不得率先使用廖先生這個掛逼。
眼見廖無言本人也表示對這一場傻氣沖天的戰鬥並不感興趣後,晏驕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於是對戰陣容就這麼確定下來:
晏驕一方:齊遠、許倩、小六、小八、宋亮。
龐牧一方:圖磬、白寧、小四、小五,外加一個圖磬手下侍衛。
齊遠主動詢問道:「對作戰手段有無限制?」
圖磬平和中帶著一絲咄咄逼人道:「三十六計,各憑本事。」
晏驕心道,大哥你這一點都不押韻啊……
不過事後種種證明,兩位先鋒官簡短的對話,已經在最初就奠定了本場戰鬥卑鄙骯髒無下限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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