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晏驕的話也提醒了陸熙涼。

他交代手下衙役們道:「立刻去江清薇平時出入的場合查一下,也問一問她的熟人是否知道這個夏清的底細和行跡。」

待眾衙役散去,一行人進了江家,接到管家通報的江員外一看陸熙涼竟帶了這麼些陌生人,不由皺起眉頭,「陸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當他這裡是什麼地方了,看看吧,一對青年夫婦模樣的人,後面還跟著兩個丫頭片子?走親戚串門兒嗎?

陸熙涼不做聲。

龐牧呵呵一笑,環顧四周,意味深長道:「這宅子瞧著可比知州衙門氣派多了,早知我們便宿在此處。」

江員外一聽,才要發怒,卻又聽他漫不經心道:「我是龐牧。」

江員外怔了下,旋即回過神來,「定,定國公?您是定國公?」

龐牧隨便撿了張椅子自顧自坐下,慢悠悠從腰間掏出一枚小巧的銅牌,在掌心顛了幾下,「奉旨出京,專管天下不平事,江員外要驗驗嗎?」

江員外帶著幾分痴迷的盯著他手中上下翻飛的銅牌,果然見上面一隻唯天子可用的金眼麒麟,一顆心頓時不聽使喚的砰砰亂跳起來,哪裡還有膽子說旁的?

「草民江淮,」他姿勢標準的跪下去行了大禮,「見過定國公,晏大人。」

既然他是定國公龐牧,那麼一旁的自然就是晏捕頭了。只是不曾想這對夫妻竟悄無聲息的到了臨州城,還被陸熙涼拉了援兵。

這下,可是不好辦了。

「江員外不要多想,」龐牧似笑非笑道,「我們夫妻倆最愛管閒事,途經貴寶地時突然聽到好大的熱鬧,所以拉著陸大人過來瞧瞧。」

陸熙涼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不過轉瞬間便明白了用意,不由有些感激,暗道定國公果然如傳言一般外粗內細,方方面面竟都考慮到了。

江淮此人心胸不寬,若知道是自己硬拉了援軍,無論結果如何,說不得便要結怨了。如今的江淮雖然是一介平民,但畢竟有故交在,且兩個兒子已經入朝為官,日後若得機遇飛黃騰達也未可知……

晏驕在龐牧身邊坐下,對許倩和阿苗等人道:「你們先去外頭等著吧。」

許倩聞弦知意,第一個退了出去。

不多時,江淮的夫人也聽到動靜後匆匆趕來,先行了禮,又對晏驕熱情邀請道:「不若去裡間用茶。」

晏驕一抬手,「夫人恐怕誤會了,本官今日是來調查令嬡失蹤一案,而非做客。」

官太太們之間的茶話會什麼的,還是免了吧。

江夫人一怔,下意識看向江淮,後者臉色雖然不大好,但到底不敢反駁。

他曾削尖了腦袋都想躋身京官之列,然而直到七年前退隱都未能如願,引為終生憾事,而眼前這個女人卻早早擁有了一切……

這兩個人,他哪一個都開罪不起。

「之前陸大人來時,草民已將能說的都說了,不知公爺和晏大人還想問點什麼呢?」江淮道。

「令嬡失蹤,想必兩位心急如焚吧?」晏驕忽明知故問道。

「自然。」江淮耐著性子道,「她是草民與內子的老來女,十分寵愛,如今一朝走失,自然寢食難安。」

「可我怎麼覺得不是這麼回事兒呢?」晏驕挑眉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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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等人退出去後,許倩便在眾人的掩護下脫離了江家僕人們的視線,連藏帶匿,爬牆跳屋就是不走正路,悄無聲息的來到了之前伺候江清薇的兩個大丫頭的住處。

江清薇出事之後,江淮大怒,重重責打了當日跟著的一干僕從,如今都在偏房內養傷。

許倩敲了敲門,裡頭傳來一聲稍顯沙啞的嗓音,「誰呀?」

許倩等了會兒,不見有人來開門,估摸著是裡頭的人被打的起不來身,索性自己推門進去了。

裡頭炕上果然趴著兩個十來歲的姑娘,瞧著比自己還小一點,此時都又驚又恐的看著她,「你,你是誰?找誰呀?」

許倩朝她們亮了腰牌,道:「我乃刑部晏大人屬下,奉命前來問話,你們不必起身。」

那兩個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知所措。

她們雖沒去過京城,但多年來一直聽幾位主子翻來覆去的描繪京城之神聖、人文之光輝,早就將那個地方神話了。此刻見許倩竟是京城官員,唬的不得了,且又見她光明正大的走進來,本能的以為是自家老爺允了的,當真一星半點回避的心都不敢有。

那個鵝蛋臉的膽子大些,有些不敢相信的問:「晏大人,就是那個女捕頭?您是跟著她的?」

許倩拖了一張凳子坐在她們面前,聞言點頭,禁不住驕傲的挺直胸膛,「自然是,天下何人敢開這般砍頭滅族的玩笑?」

兩個丫頭都暫時忘了疼,眼神中流露出嚮往和憧憬,「這可真厲害。」

江清薇平日酷愛聽京城新聞,晏驕的事蹟自然也在其中,連帶著身邊的丫頭、婆子也如數家珍,俱都羨慕不已。

許倩見她們形容憔悴,雙眼紅腫,嘴唇也乾裂起皮,想了下,道:「聽說你們被責打了,傷勢如何?要不要喝水?」

不說這話倒罷了,她這麼一說,兩個丫頭齊齊紅了眼眶,帶著鼻音點頭,「有勞大人。」

那日小姐失蹤後,她們心都涼了半截,自知劫數難逃。果不其然,回來後當夜就被按在院子裡打了三十多板子,然後丟回來等死。

天氣炎熱,打破了的傷口遲遲無法癒合,素日交情好的幾個小姐妹只偷偷過來送了點藥粉便被責罵,於是就再也無人敢來了。

她們兩個都不能動,已經一日水米未沾,幾乎要熬不住了。

雖然叫官差替自己端茶倒水不妥,但如今生死之際,實在顧不了那許多了。

許倩嘆了口氣,才要倒茶,卻發現桌上茶壺裡都因悶熱長了毛,不由又嘆了聲,轉身出去了。

不多時,她拎著另一把茶壺和一包點心去而復返,「總得吃飽喝足了才能好啊。」

宰相門前七品官,江家眾人並不敢怠慢小四等人,溫聲軟語請去了隔壁花廳,一色好茶好水招待著。方才許倩又偷偷溜回去,暫時把小四那邊的茶壺順了一把來,點心也摸了一盤子。

兩個丫頭狼吞虎嚥的吃了幾口,紮紮實實的感受著胃內火燒火燎的飢餓感漸去,好似人也重新活了過來,突然淚如雨下,哽咽著道:「謝謝大人。」

萬萬沒想到,竟還能有這般造化。

許倩也替她們辛酸,又掏出侍衛團日常必備的金瘡藥粉和內服丸藥來,「你們吃完後再把這藥用了,這幾日悶熱,化了膿就壞了。」

兩個小丫頭點頭如啄米,淚是一行接一行。

待她們二人吃好了,許倩才拿出夏清的畫像,「你們可認得此人?」

兩人眯著眼睛看了會兒,毫不猶豫的點頭,「是夏清夏公子。」

許倩心頭一喜,「可知他什麼來歷?又與你家小姐有何瓜葛?」

另一個圓臉的丫頭胡亂抹了抹嘴邊的點心渣子,「這人是上月在一次文會上跟小姐認識的,據說是京城夏家的旁支,剛從祖籍所在地考了秀才回來。」

鵝蛋臉的丫頭接道:「他是另外兩位咱們臨州城另外兩位秀才在路上結識的,因為順路,就一道回來了。我們雖然不大懂那些,但文會上的人倒也都對他十分推崇,似乎才學很好的樣子。」

「我家小姐,小姐她不大擅長交朋友,」她斟酌再三,這才選了個聽上去比較委婉的說法,「可是這位夏公子為人十分謙遜和氣,沒有一點不耐煩,小姐對他一見傾心。」

「後來老爺和夫人知道了,原本聽說是夏家公子時十分歡喜,但後來一聽是旁支,就又不大高興了。」

她們一邊說,許倩一邊在腦海中拼命扒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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