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個結果可謂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如若不然,就不是臨清先生了。

廖蓁笑道:「也不知師叔從哪兒弄來的梯子,半夜翻牆跑了,還蹭掉了好大一塊牆皮,父親氣得不得了。」

廖無言重重哼了一聲。

廖蓁還是一副憋著有話想說的樣兒,又不住地偷瞟晏驕,見她衝自己招手,這才巴巴兒湊上去,小聲問道:「聽說陛下從您家裡搶了口鍋回宮,這事兒是真的嗎?」

昨兒他也去聚餐了,但完全沒有關注飯後細節,因這種事情顯然過於不貴族,今兒一大早聽說後根本不敢相信。

晏驕點頭嘆息,正色道:「是真的。不光有鍋,還有加長版大筷子和火鍋底料、蘸料包,簡直令人髮指。」

您說您都富有四海了,就不能心胸寬廣點兒?

廖蓁聽得歎為觀止,良久點頭唏噓道:「這就是父親曾經說過的現世報吧。」

晏驕:「……」這熊孩子瞎說什麼大實話!

這事兒白熙剛聽說,也是一臉的「竟有如此喪心病狂之事」的震驚,末了又問:「晏姐姐,那鍋還有嗎?給我一個唄!」

他們得晚一個多月才去匯合呢,中間沒得吃多寂寞啊。

白寧在後面踢他屁股,恨鐵不成鋼道:「你就不能有點別的出息嗎?」

白熙不敢惹自家姐姐,瞅空跑到許倩跟前說話,「你等著我啊,晚會兒我們也就去了!」

許倩直勾勾瞅著他,非常殘忍的直指現實,「你是不是忘了轉過年來的春闈和殿試?」

白家人的意思是不能讓白熙閒著,哪怕今年春闈沒指望,也定要逼著他秋闈結束後繼續考。這麼一來的話,少說也得來年三月底了。

白熙聞言一怔,如遭雷擊。

他真的把這事兒忘了!

許倩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沉痛,「節哀。」

白熙不滿的推開她的手,「你怎麼跟哄小孩兒似的?」

許倩心道,你可不就是小孩兒嗎?

白熙本想說不考了,可看到許倩腰間繫的腰牌,這話便又自己個兒嚥了回去。

如今人家的官兒都當了好幾年,可自己連個舉人名頭都沒得,總覺得……慢慢的好似兩個世界的人了。

見他少見的情緒低落,許倩也沒再說話刺激。

那頭王公公和太后跟前的大宮女也來了,特意送了不少藥材和成藥,「這山高水長的,路上難免辛苦,萬一有個不舒坦也好有個抓取。」

眾人謝過了,這才見邵離淵和郭仵作姍姍來遲。

晏驕笑道:「您若再晚來一會兒,我們可都出城了,還不知幾年後再見呢!」

邵離淵瞅了她一眼,沒好氣道:「都是你惹出來的。」

晏驕滿頭霧水,就聽郭仵作忍笑道:「如今天氣尚熱,饒是有巨冰降溫,屍體也開始壞了,因怕滋生瘟疫,昨兒就都火化了……」

正如晏驕所料,這個年代的冷藏手段根本不達標,尤其是夏日,條件更為嚴苛,所有參與觀摩實習的人只能爭分奪秒。

偏一口氣得了十三具標本的眾大夫和仵作都被養大了胃口,每日空閒只掰著指頭數城內外大牢中還有多少罪大惡極的死囚,得空就跑到刑部來抓著邵離淵問什麼時候殺,神情十分急切而充滿渴望。

饒是邵離淵這樣冷靜自持的人,也被一雙雙熱切的眼睛看的渾身發毛,夜裡都做噩夢!

知道的這是想提高技藝,不知道的還以為問田間地頭的西瓜什麼時候熟呢!

王公公失笑,「如今幾位大人開了先河,足可載入史冊,也不怪旁人惦記。」

說罷又對晏驕和龐牧殷切道:「外頭雖逍遙自在,到底京城也是家啊,來日公爺和晏大人鬆快夠了,萬望記得再回來瞧瞧,陛下和太后也都記掛著呢。」

這番話十分動情,說的晏驕也跟著心中泛酸。

王公公見說,忙趁人不注意飛快的按了下眼角,強笑道:「瞧我,這大好的日子說什麼話,趁年輕多出去逛逛挺好。快走吧,可別誤了吉時。」

眾人陸續上了車,齊遠和許倩在前頭開路,一個呼哨響起,後面的車馬緩緩駛動。

白熙本能的追出去幾步,突然覺得心裡特別難受,朝著那邊大聲喊道:「我一定會考上,然後出人頭地的!你,你們要等著我啊!」

許倩沒回頭,只是揮了揮手。

與她並肩而行的齊遠倒是回望了一下,見白熙孤零零立在路邊有些可憐,便道:「不再說幾句了?這一去許就是幾年呢。」

許倩乾脆道:「區區幾年罷了,又不是再也見不著了,當年打仗一去十多年的多著呢!成大事者怎能如此優柔?」

齊遠怔了下,突然就笑了,抬手揉著她的腦袋道:「小丫頭片子偏要弄的這樣老氣橫秋的。」

許倩又羞又氣,舉著胳膊要去打他,結果齊遠一夾馬腹,兩人瞬間隔開一丈遠,越發夠不著了。

夏日清晨十分涼爽,晏驕和龐牧便也騎著馬護在自家馬車一側,聽見前方嬉鬧便抬頭望去。

晏驕忽然挑了挑眉,對龐牧道:「你覺不覺得那倆人關係過於親密了些?」

龐牧平時還真沒在意這些,「老齊不一直對大姑娘小媳婦兒老太太的挺照顧麼?我見他平時也沒少看顧阿苗。許倩那丫頭是個武瘋子,整日見縫插針的拉人過招,跟他們都挺親近。」

「不一樣,」晏驕搖頭,又眯著眼看了會兒,斬釘截鐵道,「不一樣。」

不僅齊遠對許倩跟阿苗不太一樣,連許倩對齊遠也不太像對待小五小六等侍衛團成員。

龐牧也順著看了會兒,不知是不是錯覺,竟還真隱約品出點兒味道來,「嘿,你這麼一說,我這麼一看……不過這倆人歲數差的有點兒多啊!」

許倩今年還不滿十九,齊遠可都二十七了!

一琢磨這個年齡差,晏驕也跟著齜牙。

哪怕放在現代社會,這個差距確實也不算特別普遍的。

不過如果兩人有真感情,倒也不算什麼大事兒。

「對了,」晏驕又想起來一些細節,「之前我給她和阿苗開小灶時,那丫頭還說喜歡成熟穩重些的。」

許倩這姑娘本就有些叛道離經,如今跟著她跑了幾年之後,越發野了,根本不可能重新迴歸原來的生活,更不大可能瞧得上尋常的世俗男子。

龐牧突然就有點不確定了,「熟倒是夠熟了,老齊……算穩重嗎?」

晏驕失笑,推了他一把,「有你這麼說自己兄弟的嗎?」

齊遠確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穩重,但皮中帶穩,公私分明,十分可靠。

龐牧也跟著笑了,想了回才道:「現在八字沒一撇,咱們先彆著急摻和,靜觀其變吧。」

他也頗欣賞許將軍為人,兩家算是知根知底的,若果然能成就一樁姻緣,倒也不失為一段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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