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哎,兒砸!」晏驕在丫頭端過來的銅盆裡洗了手臉,這才抱著他狠狠親了幾口,「想娘了吧?」

平安用剛抓過腳丫子的手捧著她的臉,有樣學樣的啃了幾口,回贈滿臉口水,「想。」

龐牧看的直齜牙,拿過手巾替媳婦兒擦了擦臉,又嘖道:「看看,這長牙鬧得,都給你臉上啃出牙印兒了!」

「我說怎麼這麼疼,」晏驕失笑,又掰著兒子的嘴瞧了瞧,「還行,這幾天消腫了。」

「都是馮大夫開的方子好,」老太太笑道,「也不必吃藥,就用了幾樣草藥攆出汁子來,拿紗布沾了往牙花子上面摸一摸,味兒還怪好的。」

平安捂著嘴巴哼哼,「不吃藥!」

晏驕失笑,抓過他的手拍著玩,「呦,你還知道不吃藥啊?」

「他今兒怎麼這麼精神?」龐牧接過又沉了一點的平安,提著玩了一會兒,有些無奈道,「你咋還不睡,嗯?咋還不睡?」

平安咯咯的笑,搖頭晃腦道:「不睡不睡。」

老太太笑著颳了刮他的小臉兒,「今兒白家老太太和熙兒過來串門兒,兩個小子湊在一處玩的好熱鬧,晌午睡得多了些,現下可不就能熬夜了?」

「熙兒回來了?」晏驕驚喜道,「那我過幾日得空了可得去瞧瞧他。」

平安聽了,也跟著口齒不清的嚷嚷道:「熙鵝熙鵝!」

「還熙鵝呢,這不成,」龐牧斬釘截鐵道,「他不睡,咱們可都睡不成了。」

晏驕和老太太齊齊噴笑。

龐牧想了下,決定以毒攻毒,果斷陪著兒子在屋裡瘋跑了幾圈,果不其然,那小胖子很快就敗下陣來,雖然口中還是喊著要玩,但兩隻眼睛都已經睜不開了,腦袋瓜子一下下的往下點,被乳孃抱走了還不知道。

晏驕啼笑皆非的拍了他幾把,老太太也打了個哈欠,眼中泛出淚花,擺擺手,「得了,人老了,熬不住了,我這就去睡了。你們也別鬧得太晚,案子什麼的先別想了,睡飽了趕明兒才有力氣替人申冤呢。」

夫妻兩個送出去幾步就被老太太硬塞回來,兩人相視而笑,「娘還真是老當益壯。」

手勁兒夠大的!

兩人本來還挺困的,結果陪著兒子玩了會兒之後竟把困勁兒給混過去了,一時半刻的,倒也睡不著,就躺在床上說話。

兩人面對面側躺著,龐牧一隻手撐著腦袋,一本正經的說:「這次的案子讓我感到了緊張。」

晏驕微怔,「緊張什麼?」

難不成他還怕人來?

龐牧一翻身,兩條胳膊撐在她身側,用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語帶笑意道:「有些物件不抓緊時間用,指不定什麼時候說沒就沒了。」

晏驕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騷話,噗嗤笑出聲,不過這笑聲很快便消失在唇齒相接處。

兩天後,康遠縣那頭來了訊息,說抓到了替王十三買金創藥的人。

那人這幾天都跟朋友去了城外玩耍,今天剛回來就被抓了個正著,簡直要嚇死了。

他跪在地上,哆哆嗦嗦抖成一團,帶著哭腔道:「大人,草民冤枉啊,真的啥都沒幹!就是那日我回客棧取換洗衣裳,大概是他聽見我開門的動靜,就探出頭來說自己不小心割破腿了,流了不少血,想託我去給他買瓶金創藥。當時我看他臉色和嘴唇都發白,站也站不大穩當的樣子,確實傷的挺嚴重,就隨口問了句要不要去醫館?他還說不用,我替他買了藥之後就直接跟朋友出城玩了,然後今天才回來。」、

晏驕問道:「你跟他認識啊?」

誰能想到幾天前還跟自己說的話人說沒就沒了呢?那人本能的瘋狂搖頭,過了會兒卻又點點頭,有些為難的說:「其實也算不上認識,就是恰巧住在隔壁,有幾回開門碰見了就點點頭,打個招呼就完了。」

「那你可知道他平時都去什麼地方,白日里做些什麼嗎?最後幾次見他時,可曾發現有什麼異樣?」龐牧問道。

那人努力回想了下,還真就想出點東西來,「他說自己是來做買賣的,具體去哪兒我也不好問,不過有一次我回來的時候,隱約從他身上聞到了脂粉氣混合著酒味兒。」

晏驕正琢磨,龐牧便已脫口而出:「青樓。」

那人點頭,「是呢。若是尋常陪酒,或是與姑娘說話,縱使身上沾染了味道也必然極淡,而像他那種活像脂粉缸子裡泡出來的,必然是青樓楚館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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