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親自將每種餡兒都挑了兩個最好看的裝在黑漆嵌螺鈿的食盒裡,用繡著大漠雄鷹的大包袱紮了,給小六提著。
中間休息的時候,晏驕邊吃邊邀請邵離淵道:「等會兒晚飯去我們那裡吃涼麵?前兒平安還想您了來著。」
天熱了就不想正經吃飯,這時候弄點麵條往加了冰塊的涼水裡一鎮,然後燙點豆芽、切點胡瓜絲、搗點花生碎,撒一些手撕的雞絲或是臘肉絲,用蒜醋汁兒、辣椒油、麻汁一拌,香!
邵離淵慢條斯理的吃了一個紅果餡兒麻團,用香胰子洗淨手,「吃著碗裡瞧著鍋裡都沒你這麼著急。」
家中子孫都不太敢親近他,反倒是定國公府的小胖子,大約年歲太小不懂事的緣故,偶然見了便會吃吃的笑,還動不動就要抱。
還帶著奶香氣的娃娃,抱在懷裡軟乎乎胖嘟嘟的一團,一雙乾淨澄澈的大眼睛笑起來月牙似的……
晏驕的眼睛飛快的往他手邊的空盤子裡瞄了一眼,心道那您有本事別口是心非啊,每次不都吃的挺痛快的麼。
邵離淵的眼睫微微抖了下,明顯有些掙扎。
「大人!」一個衙役快步走進來,麻利的行了禮,「方才尹丘尹大人派人送來卷宗,原是下面康遠縣報上來的。」
邵離淵惜字如金,「呈上來。」
倒是晏驕很好地履行了助手的指責,問那衙役道:「尹大人也說要報上來?」
尹丘作為望燕臺臺首,雖然不專職破案,但多年下來經驗也算豐富,若連他都不接,要麼是驚天大案,要麼是少有的奇案,索性直接推給刑部乾淨。
「大人,左右這幾日我得空,不如把這案子交給我。」晏驕摩拳擦掌道。
邵離淵唔了聲,然而臉色卻在翻閱卷宗後變得古怪起來。
晏驕甚少從他臉色窺得類似表情,不由興趣大增,麻溜兒在下面撩袍子單膝跪地,「黃字甲號晏驕請案!」
邵離淵沉默許久,似乎斟酌言辭,「此案」
晏驕目光灼灼,斬釘截鐵道:「此案非我莫屬!」
刑部十四位捕頭其實並沒有特別明確的高低之分,一般來說,邵離淵都會根據案件所體現出來的某種特性進行歸類,指派給相對擅長的某位捕頭。
現在既然邵離淵久久不曾言語,必然是第二種情況:
案件無特色,可隨即指派,或由捕頭主動申請。
邵離淵的喉頭聳動幾下,好像要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啪的一聲合上卷宗,取了一支令箭出來,「黃字甲號捕頭晏驕聽令,即日起,全力偵破此案。」
晏驕大喜,忙上前接了,毫不遲疑的翻看起來。
然後,她的表情也迅速與方才的邵離淵趨於一致。
哇哦~
晚上哄平安睡了之後,龐牧見晏驕還坐在燈下翻看卷宗,不免有些心疼,「時候不早了,不如明日再看。」
龐牧可對天發誓自己絕非有心偷看,奈何長得高看得遠,無意中一掃,一行字映入眼簾:「陽具割面參差不齊,非熟手。」
龐牧:「……」
我是不是看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然而不等他吐槽,晏驕就已經先一步不滿道:「你這是什麼表情啊?這可是幾十年不遇的奇案,僅有的一點資料。」
龐牧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刑部堆積的陳年大案要案也不少吧?咱換一個不行嗎?」
晏驕正色道:「你這種區別對待的想法很危險啊,且不說我解剖過的屍體成百上千,哪兒沒見過?都當孃的人了,什麼案子碰不得?」
說來也奇怪,世人對女子素來要求嚴苛,成親之前恨不得連點帶顏色的事情都不能聽,可一旦成親生孩子之後,你在某個領域突然就獲得了與男人等同的權利。
龐牧張了張嘴,第無數次敗下陣來。
行吧,反正他基本上從來沒有說贏過。
晏驕示意他坐下,然後雙手撐著下巴,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過來,裡面滿是好奇和期待,「哎,問你個事兒唄。」
一見到這熟悉的表情和語氣,龐牧突然有種不妙的預感,但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說:「你問。」
這是自己討的媳婦兒,得寵。
晏驕嘿嘿一笑,直起身子搓了搓手,幾乎是帶著點兒猥瑣的問:「假如是你遇到這種事情,你會不會跟外人講?會不會報案?」
話音未落,龐牧就騰地跳了起來,義正辭嚴道:「我本錢雄厚,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誰敢動他!
晏驕隨著他的動作刷的抬起頭,愣了下,然後噗嗤笑出聲來,摟著他的腰蹭了蹭,「哈哈哈哈你真可愛,我這不是想要了解一下罪犯的和被害人的心理嘛,卷宗上說已知有兩名受害者,但我覺得資料肯定是不全的。」
龐牧哼哼幾聲,強忍著回抱的衝動,努力仰著下巴表示拒絕。
見他如此牴觸,晏驕也不捨得繼續為難,大大方方親了一口表示安慰,又摸了摸了他的腦袋,然後走到窗邊敲了敲窗框,朝著屋頂方向的天空問道:「小五?小五,問你個事唄!」
小五慢吞吞的從房頂順下來,「什麼?」
晏驕不由得在心中感慨,果然是真老實啊。
這要是換了小六、小八或齊遠等其他人,最多隻肯把腦袋露出來。
晏驕溫柔的看著他,語出驚人,「如果你因為某種原因被人割掉小雞雞,你會選擇報案嗎?」
夜色下的小五看不清表情,但憑藉經驗來看,他整個人似乎都有一瞬間的放空,良久才聲音艱澀的道:「方才風有些大,我好像沒聽清楚您的問題。」
這個難不倒晏驕,於是她又爽快的把問題重複了一遍。
小五依舊看不清表情,但可以想象他的眼神是多麼複雜,於是下一刻,他就嗖的一聲消失了。
晏驕遺憾的嘆了口氣,不過馬上又重鎮旗鼓,毫不氣餒的往屋頂問道:「小四?小六?小八?如果是你們被」
然而問題還沒問完,房頂上的瓦片就一陣嘩啦亂響,幾道黑影嗖嗖潛入夜色不見了。
院子裡陷入空前死寂。
晏驕不甘心,第二天一大早就興沖沖去了演武場,果然看見了齊遠,便招手示意他過來。
見她一包壞水的樣子,這幾天正閒的渾身發癢的齊遠歡快的迎上來,興致勃勃的問道:「啥事兒?」
然後齊遠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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