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小金便道:「這可真好,秋日苦短,正好」

正好姑娘養著解悶兒。

她還沒說完,就聽龐牧大咧咧道:「早起去雅音那頭順路看見的,這樣肥,正好你燉著吃。」

小金:「……行吧。」

晏驕伸手進去捏了捏兔子皮肉,滿臉欣喜的點頭,「你怎麼知我正想弄個麻辣兔丁來吃?這雨下了一夜了,整個屋子都潮了,人也不自在,正好做些重口的發發汗。」

那兩隻兔子猛地抖了抖。

龐牧就得意的下巴都揚起來了,滿臉寫著「我是誰?果然還是我最瞭解你!」

晏驕把兔子交給新來的廚娘,特意交代皮子留出來,回頭叫人硝了,做個皮領子正好。

小金和小銀眼巴巴目送兔子離去。

龐牧和晏驕在炕桌邊對坐吃茶,見她換了新衣裳便點頭稱讚,「這個好,瞧著顏色就暖融融的,襯的你氣色也好。還有料子沒?不夠就找娘要去,做上它十身八身替換著穿。」

晏驕失笑,「偏又來瞎指揮,這事兒你就甭管了。對了,下著雨呢,你巴巴兒過來什麼事兒?」

「哦,你不問我都差點兒忘了,過幾天我跟雅音預備將軍營和衙門裡頭的人都拉出去練練,你也別在屋子裡憋著發黴,也去看看,權當散心了。」龐牧拿了桌上酥皮綠豆餅吃,邊吃邊點頭,有點驚喜道,「這個滋味兒清甜不膩人,比那些桂花啥玩意兒的強多了,還有麼?等會兒我帶些去書房吃。」

他飯量大,體力腦力勞動又多,往往下半晌就開始餓,又不好正經八百的吃飯,時常需要填補些點心糕餅的。

「那個裡頭的綠豆是一點點兒挑出來的,自然不錯。你再嚐嚐看這個,」晏驕推了另一盤過去,「這個肥瘦相間醬肉的,肥而不膩,又是鹹口,更抗餓。」

龐牧嚐了一口,果然好,「哈哈哈,我還是更愛吃肉。」

兩人在這邊說笑吃喝,小金和小銀兩個丫頭就在外間炕上做些貼身細小針線,聽候差遣,見裡頭氣氛融洽,也跟著心生歡喜。

「以前我覺得書生溫柔體貼,可如今看來,像大人這樣的習武之人未必不好,」小金低聲道。

「可不是麼,」小銀抬頭往裡看了一眼,將針往頭皮上蹭了蹭,也道,「我之前還聽說呢,負心最是讀書人,那些人只是滿嘴油腔滑調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扶,一輩子考不上的多著呢,成親後反倒要伺候他……」

「就是,」小金點頭附和道,說完卻又急忙忙補充道,「不過我覺得廖先生、任先生他們都挺好的。」

「還有之前的衛狀元,嘻嘻。」小銀也道,說著不自覺羞紅了臉兒。

兩人對視一眼,都是不好意思中透著興奮和嚮往,「都好好看噥……」

少女懷春總是情,兩個小丫頭也到了這個年紀,難免在意。

「呦,給我逮住了不是?」正說著呢,龐牧突然就從裡間出來了,豪爽大笑道,「這是想嫁人了,回頭我親自給你們物色。」

小金和小銀嚇得嗷的叫出來,待聽到後頭,嚇白了的小臉兒卻又刷的通紅,紛紛捂著臉跑出去了。

剩下晏驕和龐牧就在後頭大笑不止。

三天後,秋雨停,秋風歇,正是藍天白雲秋高氣爽好時候,龐牧和圖磬果然將轄下一眾軍士、衙役都打散了,重新變成幾隊進行拉練,恰如後世軍演。

此舉一來可防止軍士懈怠,二來增強各處磨合,三來也可震懾一眾宵小,實在是有百益而無一害的事情。

因秋日乾燥,而峻寧府周圍河流不豐,一旦城中起火,救援起來便是個難題。故而龐牧還特意加了諸如救火之類的內容,搞得轟轟烈烈如火如荼。

到了第二日,打頭一個專案便是齊遠主管的守護衙門安全,主要考驗的就是衙門內外眾人的警覺性和應變能力,為此他還特意挑了幾個機敏的下屬扮成各種身份的歹徒和中途闖入的刺客。

雙方都是專業的,從頭到尾都是真刀真槍的幹,你來我往十分緊張刺激,看得人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影響戰局。

晏驕還是頭一回零距離觀看演習,跟眾百姓們一樣如痴如醉,巴掌都拍紅了。

待到告一段落時,齊遠威風凜凜的過來稟報,「……無一漏網!」

誰知稍後清點人數時,下頭的人卻有些懵:確實無一漏網,不過,這咋憑空多了一個?

齊遠一聽也愣了,「名冊呢?給我看看。」

下面麻利兒的遞了冊子。

因都是跟著自己的人,齊遠俱都識得,略一核對,也瞪了眼,「他孃的,還真多了一個,你們誰認識他?」

見他指著一個富商打扮的中年男人,眾人也都伸長了脖子去看,然後紛紛搖頭。

「你認識嗎?」

「我沒見過啊,你呢?」

「別看我,我哪兒認識啊!」

齊遠一拍腦門兒,「他孃的,別是誤打誤撞真抓了個奸細吧?」

他才一說完,那中年人便瞪圓了眼睛,拼命搖頭,堵著的嘴裡嗷嗷嗚嗚的喊些什麼,臉都憋成了豬肝色。

「叫他說。」齊遠示意手下將那人的堵嘴布揪出來。

那人嘴巴剛得了自由,一張胖臉上便涕淚俱下,泣不成聲的喊道:「大人,大人冤枉啊,草民是來報案的,真不是奸細啊!」

他也是倒霉,本事著急上火趕來報案的,誰知衙門口的鼓槌還沒摸著邊兒的,就被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幾個人給按倒了。偏那些人十分如狼似虎,他還沒來得及解釋的,就被堵了嘴捆起來丟到一邊,一直等到這會兒才得了說話機會。

眾人齊刷刷直起腰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刷的看向齊遠。

齊遠一愣,罵道:「看屁啊,跟老子有什麼關係!」

有個屬下膽子大,就小聲嘟囔道:「您說不管是誰都抓起來的。」

齊遠一噎,抬手往他腦袋上糊了一巴掌,「這不廢話麼!告示都提前貼出去了的,特殊演練時期,哪個不長眼的敢冒冒失失上前?」

也就是如今打完仗了,又是在中原腹地,不然再往回倒退幾年,在那西北邊關,哪裡容得此人辯解?便是有一點兒嫌疑,先打賞三十軍棍丟到大牢裡大刑伺候吧。

說完又瞪那中年人,「你最好拿出點兒實打實的證據,不然當心爺爺一雙拳頭不認人!」

齊遠這頭正鬧騰呢,有一個哭哭啼啼的婦人卻也求告到龐牧跟前,一見了就跪下哭訴道:

「大人,外子清早就出門報案了,可如今半日過去,連個信兒也沒得。才剛民婦惶恐擔憂,出來詢問,卻意外得知今日無人報案,也不知外子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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