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晏驕:「……」這兩件事情之間有什麼必然的聯絡嗎?

「姐姐,你是官兒麼?」一個抱著爹爹大腿的小丫頭忽然探出頭來,紅腫著眼睛,小心翼翼的問道,「能把打孃的壞蛋抓到嗎?」

晏驕彎下腰去,輕輕摸了摸她的朝天辮,「一定會的。」

從洪氏這裡離開後,晏驕明顯亢奮起來,而等看完黃花的傷口後,這種情緒就到達巔峰,不待龐牧發問,她自己先就迫不及待的說起來。

「天闊,你發現沒有,兩名受害者的身材都比較高大健壯,」此時天色已經暗下來,空中微微晃動著幾點星子,但都不如晏驕的眼睛亮。這是一種發現了線索的興奮,「而她們的傷口走向都很一致,兩側下拉!」

她的淨身高差不多有一百七十公分,在大祿朝女子中算是出類拔萃的,在今天之前見過不相上下的只有許倩,而今天這兩名受害者,卻都比她還高出一點!

這絕對不是巧合這麼簡單。

久經沙場的人哪怕不用心琢磨也對傷口很有心得,龐牧如今越發有經驗,順著她說的想了一回,「你是說,犯人比她們矮,而且是矮很多?」

「對!」晏驕斬釘截鐵道。

要從背後襲擊人,正常情況下會有一個託舉兇器的動作,而手臂一旦舉起,兇器能達到的高度少說也會增加幾十公分,傷口往往只會集中在一個地方。

而黃花和洪氏的傷口卻明顯往下拉扯,最大的可能就是犯人擊打後有一個往下拖拽的力,更準確的說,是犯人太矮了,勉強舉起石頭砸了受害者的後腦勺之後,沉重的石塊在重力作用下下滑,順勢將已經破裂的頭皮進一步撕扯,造成一種近乎摩擦的痕跡。

龐牧心頭一沉,「難不成,是孩子?」

其實得出這個結論後,晏驕的心情也非常複雜,一來是案情有了轉機,值得慶祝;然而這樣的轉機,卻又著實叫她高興不起來。

「也有可能是身體沒長好的大人。」晏驕補充了另外一種可能,但直覺和本能都告訴她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也許是為了迴避這種悲劇似的推測,晏驕立刻說起她的另一個收穫。

「另外在作案動機方面,我還有一種想法。在絕大多數針對女性的作案中,往往會伴隨性方面的暴力行為,但兩名受害者卻沒有任何額外傷害。再結合兩人個人特徵的驚人相似,是否是一次有針對性的發洩作案?也許搶錢才是順帶的。」

龐牧點頭,「我也有這種懷疑。不過僅憑咱們目前掌握的證據,想要抓人太難了。」

兩人回到衙門時已是暮色四合,華燈初上,街上許多酒樓飯莊內也飄出濃郁的飯菜香氣。

到了飯點了。

聞著這種熟悉的味道,兩個人瞬間被從緊張的案情分析拉回煙火塵世。

大老遠就見阿苗墊著腳尖在衙門口眺望,見他們回來,忙一臉喜色的迎上來,「大人,師父,你們可回來了,走的時候話都不說明白,我們可急死了!」

晏驕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蛋,「呀,這麼涼,等了多久了?走走走,快先進去,彆著涼了。」

這才三月底,夜裡也是涼嗖嗖的,這小丫頭就穿了一件白日里的紗衫傻站著,可不給凍透了?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她才說完,阿苗就狠狠打了個噴嚏。

晏驕都給她氣笑了,「你啊你,叫我說什麼好,你家大人乃是以一當百的英雄角色,他不打別人就好了,難道誰還能拿我們怎麼樣麼?快去給自己煮上一大碗姜棗茶,多多的加些紅糖,趁熱喝了。」

人回來了,阿苗也安心了,當即憨憨一笑,抱著胳膊轉身跑回去。

晏驕看著她的背影直搖頭。

「恰如你所言,為夫確實神勇無比,」龐牧突然道,「你這麼信任我,依靠我,我很高興。」

晏驕一怔,笑著拍了他一把,有點不好意思,「瞎說什麼,還沒拜堂呢。」

「這兩邊都開始走禮了,鐵板釘釘的事兒,你就是我媳婦兒!」見她害羞了,龐牧偏要梗著脖子繼續說,「我跟你講,為夫不僅以一當百,還能以一當千、當萬,你要的安全感,我給得起!我還能當哎別走啊!」

晏驕捂著耳朵不聽,腳下嗖嗖走得飛快。

龐牧就在後頭嘻嘻哈哈的追,追上了就繞著圈兒的嘮叨,瘋狂自誇,聽得路過的廖無言都呆了。

完了,大人瘋了!

四天之後,龐牧送走了前來督考的考官,迎來了去周邊各處詢問是否有類似案情的衙役們。

「回稟大人,在三月十九那日,上山村也曾發生過一起類似的案件,只是因為情況並不嚴重,所以當地知縣並未上報,現在也還沒找到兇手。」

龐牧忙拿了卷宗翻看,一邊看一邊將上面記錄的關鍵資訊念給大家聽。

這位受害人是個媒婆,性格潑辣體格健壯,膽子大得很,案發當日是給一個外村的姑娘保媒去的,家來時有些晚了,但她素來不怕事,只是摸黑往回走,結果半道上遭了毒手,如今還沒法兒出門呢。

當聽到關於媒婆當日衣著打扮的描述時,晏驕猛地站了起來,「你們還有誰記得,黃花,也就是目前為止第一位受害人當天的穿著嗎?她穿著什麼顏色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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