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坪被砸得泥土橫飛,草屑被燒得一片焦黑,留下一個數米深的大坑。
坑內隱隱有著彩光流轉。
咳咳咳……
一隻白皙的手掌伸出坑壁,狠狠扒住邊上邊緣。
歡愉女士穿著破爛的紅裙,額頭流著淡紅鮮血從坑底爬出來。
她身上左肩缺失掉一塊血肉,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切割掉一樣。
「密斯卡的末日到來了……新神們無力迴天,時代將重回矇昧……」
一道紫色流光從天而降,輕輕落在歡愉對面數米外,凝聚成一個身披白袍的鷹頭人。
安迪等人大氣也不敢出。藉助法器短杖的力量躲避在一旁,只能希望對方沒注意到他們。
「你這傢伙……」歡愉努力想要站起身,卻渾身一顫,鼻孔眼睛緩緩流出血水。
「絕望吧,一切乃是命中註定。」鷹頭人緩緩朝著她走近,「還是說,你在指望一邊的這幾個小蟲子給你幫忙?」他銳利的視線瞬間掃過一旁隱形著的安迪等人。
「快走!」阿爾妮手中的短杖直接爆開,她一個踉蹌下,往後急退。
但已經來不及了。
眾人只感覺渾身一緊,一股龐大的風力彷彿繩索一般纏繞在幾人身上,讓他們動彈不得。
同一時間,空氣裡緩緩浮現出一條條紫色半透明狀的水晶毒蛇,慢慢飛向幾人。
「慢慢窒息吧……」鷹頭人露出一個猙獰的微笑,伸出書,抓向歡愉。
歡愉絕望的仰起頭,望向頭頂迅速逼近的巨大三角錐和神像。
「沒想到……會是這個結局啊……」她慘然笑了笑,不過能幹掉兩個邪神大主教,已經算是夠本了……
鷹頭人猛地加速,利爪往下一抓。
哧!
剎那間,整個大地一下凝固了。
原本鮮活的,血水如同溪流般流動的大地,彷彿被暫停了時間一般,瞬間停滯下來。
一個低沉,浩大,彷彿無數人重疊的聲音從地下深處震盪開。
「我將滿足此世毀滅之期望……時間之輪……萬魔之天……無相,無緣,無目,無空。」
「天空,大地,海洋,虛空,一切將傾注吾之全力,其為虛羅之最終宣言……」
「這是……什麼聲音!?吾主乃眾生之眼,萬物之聲,不可能沒察覺到這種……」鷹頭人微微有些慌亂起來。
他想要倒退,但手爪被凝固在半空動彈不得。
不只是他,周圍的所有一切魔物,全部動作,在這一刻都徹底被固定。
無數暗紅色的血肉,如同地毯一般迅速從魔物腳下,建築之間飛速瀰漫。
從大學上空俯瞰就能發現,整個密斯卡正中,以月落基地為中心,一片暗紅色正急速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蔓延。
「哇靠……又來個大傢伙……」安迪想擠出個笑臉,但發現動作比起之前緩慢了不知道多少倍。
阿爾妮等人也是驚駭發現,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彷彿被附上了重壓一般,緩慢無比。
但這樣總比之前徹底不能動好。
「好像,其他怪物都不能動了?」凱多愕然的盯住不遠處的鷹頭人和其餘周圍魔物。
「不是吧?那為什麼我們會有優待?難不成新出來的這傢伙是我們親戚?」安迪想要說個笑話緩和氣氛,但他自己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無論如何也逗不笑任何人。
「不是親戚……但……也差不多了……」
一旁的歡愉嘴巴張大,手指著遠處空中,一臉目瞪口呆。
阿爾妮安迪等人急忙艱難的轉過頭望去。
遠處半空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大地深處長出無數根數十米高的血肉藤蔓。
所有血肉藤蔓相互糾纏扭曲,形成一根粗大無比的血肉圓柱。
圓柱頂端緩緩如同花苞一般散開開放,露出其中的一道詭異人形。
「哇哦……那傢伙有三張臉誒!」安迪頓時發出一聲怪笑,「只是怎麼三張臉都長得這麼像傑克……?」
「我覺得……我們還是想辦法怎麼逃為妙……」歡愉女士不覺得安迪的笑話好笑。
「那是隻有舊神中最古老的古神才有的星球共振……」她有些艱難的低沉道。
「那豈不是在場的魔神有麻煩了?看起來那貨好像不是和他們一夥的……」安迪乾笑道。
「……」歡愉看了他一眼。「雖然我也很想這麼說……但……」她聲音一樣乾澀。
「……把在場所有的怪物全捆一塊兒,也不夠那玩意打……」
「……」
眾人一陣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