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瓊觴幾人剛好跑到隧道的一處拐角裡,拐角立了幾塊大石頭,堵住了大半的隧道空間,只剩一個一人多高的出入口。
此時一個渾身黑衣的年輕男子,正提著把沾血的長劍,安靜的站在入口處。
「瓊觴……皇太后讓我傳旨於你,你和救你的這些人,今個兒就別離開了,都留下吧,千陽宗……是個不錯的埋骨地……」男子幽幽道。
瓊觴身邊的男子面色大變,前後夾擊之下,就算是他……而且他居然沒能發覺得到,怎麼會?怎麼可能?
「殺了你們,再取走萬化神兵……」男子幽幽出聲道。
「你剛才說,要殺誰?」忽然一隻寬厚細膩的手掌,輕輕捏住男子後頸。
「灑家……」男子瞳孔猛地一縮,渾身高度緊繃起來。卻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他的身後緩緩走出一個身材強壯的魁梧男子。
「小溪子,這麼久沒見,你還是和原來一樣能折騰啊……」男子視線一眼便落在了瓊觴身邊的那個熟悉男子身上。
「勝哥……」男子眼睛睜大,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但馬上,他眼中的驚喜又迅速消散下來,低頭不敢看他。這人正是大宋那邊跳蹦得厲害的李順溪。
「此時事關重大,你不可參與進來!」李順溪馬上反應過來,猛地抬頭厲聲道。「此事和你無關……」
「行了行了,快滾吧。我路勝做事什麼時候要你指點?」路勝隨意道。似乎根本不把面前的惡緣親王放在眼裡。
惡緣一行人氣得雙眼殺意狂閃,卻又不敢貿然動手。因為路勝手裡還抓著一個人質,那個人,不是普通人質。
李順溪靜默片刻,帶著瓊觴對著路勝當場跪地,就是三個響頭。
「勝哥兒,你放心,我李順溪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受牽連!」
說完,他拉著瓊觴幾人快速從路勝身後的出入口跑出去。
「想走!」惡緣終於忍不住,一個縱身化為白色閃電,飛射向瓊觴幾人。
「此路不通。」路勝左手電射彈出,一血色真氣網路飛速射出,配合他精神力場,瞬間便將惡緣一把兜住,往回一扔,正巧丟回原處,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你找死!?」惡緣大怒,落地後猛地拔出腰間短劍。「干涉皇族內政,你千陽宗是想造反不成!?」他一眼便看到了路勝身上不加掩飾的千陽宗內院衣服。
「我說了,此路不通。」路勝懶洋洋道,索性盤腿坐在地上,聽著身後眾人遠去的腳步聲。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笑意。
「路勝!誰給你的權利?膽敢阻擋惡緣親王?你是真以為三宗不敢處置於你是吧?!?」惡緣親王身後有人厲聲吼道。
「宗門規定,沒犯門規的弟子,只有其老師有處罰權,有本事你去找我老師吼。」路勝懶洋洋道。
他老師……
那亂叫之人頓時面色發白起來。誰不知道永眠聖主的殺性之大,曠古爍今,他要敢真去找蘇獰扉,靠近百米內不死,就算是已經福大命大了。
「殺了他!反了!反了!」惡緣親王氣得腦門血管凸起,面色漲紅,指著路勝幾乎說不出句完整的話。
「殺!弄死他!連他老師一起!我要他們滿門為娼,代代為奴!」惡緣親王終於順出一口氣,但叫出的話,卻是讓他身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之前還和路勝叫著的那三宗之人,此時偷偷離得這親王遠一些。生怕太靠近他了受牽連。
天河真人此時也已經通過傳音詢問,知曉了路勝的身份。聽到這話,他也是睜大眼睛,露出一副驚詫莫名的神色盯著惡緣親王。
「他還真敢說……這世上當真有不怕死的葷貨……」此時他看向惡緣親王的眼神已經不是驚愕,而是憐憫了……
路勝也是呆住了,手指著惡緣親王,身子強忍著發顫,半晌也嘣不出個字。
「佩服……佩服佩服……」他忽然雙手抱拳對著惡緣親王一個鞠躬拜下。「這位強人,你今個兒要是不死滿門,我路勝打今天起最佩服的人就是您了!……」
惡緣親王不是蠢貨,此時一看周圍人的神色,哪還不知道自己闖了大禍。可有什麼禍比放跑了瓊觴和萬化神兵更嚴重?
只是他身後的天河真人面露不忍之色,低聲道了句。「惡緣親王……您怕是不清楚面前這位,的老師是誰……」
「是誰?!」惡緣心頭已經蒙上了一層不詳陰影。但他還是硬撐著,沒聽到足夠份量的答案前,他絕不會屈服。
「千陽宗最棘手的,最酷烈的,還有哪位?」天河真人苦笑道。
惡緣一呆。隨即他似乎也想到了什麼……身體猛地一顫,整個人睜大雙眼,渾身發抖,身體轉眼間便是一片冰涼。
「連我都不敢明著罵那老女人……」路勝怪異的盯著惡緣親王,憐憫的搖搖頭。
以他對蘇獰扉那女人的涼薄冷酷來看,這個什麼勞什子親王,連帶著他滿門怕是都活不成了……
他不擔心蘇獰扉會壓不住皇庭一脈。皇庭說白了還是三大家的兵主作為後盾。而蘇獰扉……當年一個人殺了上千萬人,也只是被鎮壓,關押反省,磨練性子……
路勝深刻了解了這個老師的背景之後,才明白,為什麼蘇獰扉敢這麼肆無忌憚。
這女人明裡暗裡,都和好幾位兵主有極深的牽連,加上她自身也是差一絲便到兵主層次。
整個三宗,能比她更棘手更麻煩的人物,不超過一隻手。
連以他路老爺的脾氣,都得小心忍著,等到後面找機會報復。他一個小小的地元上三重,居然敢在千陽宗內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要滅蘇獰扉的弟子,還要殺永眠聖主,還娼啊奴啊什麼的……呵呵。
「真人,你們還是先撤吧。」路勝搖頭朝著天河真人擺擺手勸道。「這趟就是太子在這兒,能不能活,都是個未知數……您還是趕緊避避風頭,我那老師喜歡連座那是出了名的。」
「另外,記得把前因後果廍整理出來,遞交給皇庭,我怕老師她壓不住殺性,人死太多了影響不好……」
他每說一句,惡緣親王的臉便增白一分。
等他說完,惡緣親王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慘敗,呼吸急促。
「我……我……」他話沒說完,忽然呼吸一滯,兩眼一翻,居然當場暈了過去。
天河真人卻是真的連上去扶一把都不敢。
不是他們太膽小,而是就在這千陽宗內院,大陣籠罩範圍內,眾人已經隱隱感覺到有一絲心寒之意從背心升上來。
彷彿暗處有著一道視線在平靜的盯著眾人。
路勝知道,這不是他們的錯覺,而是他那個便宜老師,真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