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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送走裁縫,僕人忽然過來通報說鍾家的人成群結隊等在門外,氣勢洶洶,來者不善。
管家怕惹出或端,騙他們說傅四老爺不在家,沒敢開門。
鍾家的人倒也客氣,竟然老老實實站在外邊等。
他們杵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巷子裡其他人家都關門閉戶,躲到內院去了。沒人敢在外邊走動,從巷子外邊回來的人看到鍾家人擺出這麼大的陣勢,連家也不回來,掉頭就跑。
管家搬來梯子,趴在牆頭守了小半個時辰,鍾家人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
「來了多少人?」傅四老爺問。
僕人擦把汗,小心翼翼道:「起碼有二十多個漢子,個個人高馬大的……」
傅四老爺嚇了一跳,手中的茶杯翻倒在地,飛濺的茶水濺溼道袍袍角。
得罪誰都好,就是不能得罪當官的。尤其像鍾家那樣和王府來往甚密的官宦世家最難纏。
胳膊擰不過大腿,平頭老百姓和當官的作對,沒有絲毫勝算。
「別嚇著月姐她們。」
丫鬟另沏了一杯茶,傅四老爺徐徐喝幾口茶,勉強鎮定下來,放下茶杯,站起身,抖抖衣襟,「我出去看看。」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跨出正堂門檻,迎面卻見蓮殼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家僕。
「二少爺呢?」
傅四老爺皺起眉頭,該不會是鍾大郎把人扣下了吧?想到這他不由皺緊眉頭,傅雲章可是傅家的金鳳凰,不能因為他的事把雲章給搭進去。
蓮殼嘿嘿一笑,打了個千,「少爺和鍾家大公子在黃鶴樓吃酒,山裡風大,少爺讓我回來取一件披襖過去。」
傅四老爺怔了片刻,臉色漸漸和緩,道:「吃酒之後最不能受涼的,你快去拿。」
蓮殼應喏,帶著家僕往裡走。不一會兒果然抱著一個梭布皮包袱出來。
傅四老爺站在門廊裡等他,見他出來,叮囑道:「好生伺候,別讓二少爺吃太多酒。」
蓮殼欸了一聲應下,道:「少爺說今晚可能不回來了,請四老爺莫要記掛。」
傅四老爺點點頭,看著蓮殼幾人出去。忽然一拍手,哈哈笑出聲。
官人剛才還苦大仇深,一臉忐忑,怎麼一轉眼高興得直搓手,莫不是嚇傻了?
管事一頭霧水,「官人,這是怎麼了?」
「我還當鍾家大公子不好惹,沒想到二少爺一齣馬,人家就和我們化干戈為玉帛了。」傅四老爺捋須微笑,「我若是猜得不錯,外邊那些人肯定是鍾家大公子派來送禮的,叫下人別一驚一乍了,直接開門請進來。」
傅雲章的宅子在貢院街,真要取披襖,應該是去貢院街拿,而不是特地繞遠路跑到大朝街這邊來取。他昨晚在這裡留宿只是意外,不可能把厚衣裳也帶過來。之所以特意讓蓮殼走這一趟,是想告訴他鐘家大郎的事已經解決了,讓他放心。
鍾大公子雖然才學不高,但是交遊廣闊,而且和楚王世子算得上親戚,能結交他,傅家在武昌府豈不是多了一個靠山?
傅四老爺眉開眼笑,吩咐王叔,「讓人告訴月姐她們,免得她們擔驚受怕。」
王叔應下,回房和王嬸子說了鍾家上門送禮的事。
王嬸子高興得直念佛,立刻丟下手頭忙的差事,進內院轉述給傅月、傅桂幾人聽。
傅雲啟和傅雲泰是聽到訊息後反應最大的。兩人一個是嗣子,一個是獨苗,從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嬌生慣養,連油皮都沒擦破過一塊,突然碰到一個更無法無天的鐘家大公子,二話不說把他們扔進牢裡關了一夜,不說嚇破膽子,也差不離了。
鍾大郎成了比傅四老爺更讓他們畏懼的人。二哥和鍾大郎成了朋友,他們以後再不會被鍾大郎隨便欺負了,兄弟倆都鬆了口氣。
雖然他們嘴上不肯承認。
傅雲英大概是唯一一個不覺得意外的人。
莫欺少年窮。地方士紳一般不會得罪讀書人,尤其是取得功名的讀書人,誰知道哪個不起眼的書生突然一舉成名天下知呢?
鍾大郎畢竟是官宦之後,醉酒之下傷了傅家的僕人,酒醒之後聽說傅雲章是少年舉人,說不定有幾分後悔,這時候中間人代為說和,置辦酒席請他吃酒,傅家又送了豐厚的禮物,面子裡子都給足了,他如果還抓著傅家不放,實在愚蠢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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