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到,如果用孟元直的名義去問那些富人攤派東西,不知道會不會讓那些富人們發火?
哈斯兒城十里外的一個小山谷裡,密密匝匝的擁擠著很多頂破破爛爛的帳篷。
一些強壯的婦人以及一些年老或者明顯帶著傷殘的男人,手裡握著刀劍,背上揹著弓箭,躲在石頭後面警惕的瞅著山谷外的世界。
自從大王戰死之後,山谷裡近兩千婦孺之所以能夠活下來,靠的就是謹慎二字。
他們看見尉遲灼灼騎著馬在山裡兜圈子,確認她的身後沒有人跟隨,這才放出響箭招呼尉遲灼灼回來。
「城裡的宋人多麼?」
尉遲灼灼剛剛走進山谷,一個少了一條臂膀的白髮男子就急忙問道。
自從聽說哈斯兒城被宋人佔領之後,尉遲灼灼就帶著族人匆匆的從深山裡出來,想要和宋人匯合。
春天到了,這片大山再也不能幫助自己這群人了,山裡面已經發現了汗國偵騎的影子,也看到了很多武士的蹤跡,一個想把所有于闐遺族全部殺掉,另一種人只想捉到這種黑頭髮的種族,砍下他們的頭顱去汗國那裡換銀幣。
尉遲一族如今就剩下僅有的兩千三百四十三個人,這還包括兩百多個十餘歲的孩子。
族群中最小的孩子都已經八歲了,自他之後,兩千多人的族群中就再也沒有孩子降生。
這對一個族群來說,已經走到了末日的盡頭。
「九爺,只有一個宋人來到了哈斯兒城。」
尉遲灼灼低著頭有些不敢看白髮老人那雙充滿希望的雙眼。
「一個人?」
年邁的尉遲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帶了多少僕從軍?」
「只有他一個人,他一個人來到于闐,一個人攻下了哈斯兒城,一個人來救援我們……」
「是——這樣啊……」
尉遲雷的話語中,有說不盡的失望。
「鐵心源?」
「不是的,是一個叫做孟元直的猛將!」
尉遲灼灼忽然發現自己的腦筋不夠用,乾脆把所有的事情全部一股腦的倒出來連聲道:「孟元直說鐵心源在哈密有一塊地盤,要我們帶著所有的族人去哈密。」
「鐵心源那裡有很多的宋人?」
「沒有很多,整個西域大地上能幫助我們的宋人只有兩個,一個是鐵心源,一個是孟元直!」
「是——這樣啊……」
剛剛提其一點精神的尉遲雷再一次變沉默了。
過了良久,尉遲雷看著山谷中的族人,這才抬起頭意興闌珊的道:「去吧!至少現在我們還能肯定的知道有一個地方歡迎我們過去,不會把我們交給汗國,不會想著把我們都殺光,用我們的首級去換銀幣。」
「我們敢走在大路上嗎?」
尉遲灼灼擔心的問道。
尉遲雷起身用自己的獨臂撫摸著尉遲灼灼的長髮笑道:「不管成不成,都要走,我們只要離開這座山谷,就無處可去了。死在大路上也好,至少還有人會把尉遲一族徹底覆滅的訊息送去遠方……」
傍晚的時候,孟元直就看見從不遠處的山谷裡,出來一大群人,高舉著一杆簇新的鳳凰旗子。
昂首鳴叫狀的鳳凰底下,是一片紅色的火海。
據說,鳳凰能夠浴火重生,孟元直看到那面旗子,覺得這句話非常的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