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站無論在哪兒,都是人流極多的地方,我們是傍晚時分到的,這個時候已然是華燈初上,天氣灰濛濛,讓人的心情也跟著不愉快,出了火車站的時候,雜毛小道還在跟我討論去哪兒吃晚餐,而我則很敏銳地感受到被人盯上了。
來者何人?我沒有可以去看,心中估量著,不過也是不動聲色地拎著包走,結果有三四個人朝著我們這邊擠過來,挨肩擦背,接著就是一把鋒利的刀片朝著我的褲兜劃了過去。
小偷!
這夥人一亮出招式,我的心裡反而平靜了許多,這火車站附近生存著大大小小的偷盜團伙,這是很容易想到的事情,只要這些人跟邪靈教沒什麼關係,那麼他們敢來招惹我和雜毛小道,簡直就是茅坑裡面打燈籠——找死。
說句很中肯的話,作為摸包扒竊的偷兒,剛才那突然一下割兜的技術,算得上是技藝純熟,要想練成這門技術,說不得還要苦練三年肉掌炒黃豆,倘若是尋常旅客,想必也會中了招,神不知鬼不覺,然而對於我來說實在是如同剛學走路、步履蹣跚的小孩兒一般,我手出如電,一把就抓住那隻指間夾著刀片的手,輕輕一拉,這人便給我拽了起來。
我的手如鐵箍,無論此人怎麼甩,都擺脫不得,而與此同時,雜毛小道也出手,將朝他下手的那個傢伙一腳踹翻在地,冷冷地笑,那笑容在他那一張精瘦的黃臉之上,顯得尤為可怕。
陡生劇變,周圍幾個裝著擁擠的男人立刻圍了上來,一邊圍著我們說話,是古怪的方言,而一邊又封堵住我們的視線。
我對著被我抓到了手、一臉憋得紫紅的那個矮個兒漢子冷聲說道:「別在我面前玩什麼貓膩,老子什麼沒有見過?想了結這件事情,那就跪在地上,給大爺我磕三個響頭,然後有多遠,滾多遠。」
朝我下手的這個人是這一夥人的頭,本來想要硬氣一點兒,結果給我一捏,所有的節操也就隨著手骨碎了一地,直接雙腿一軟,跪著朝我磕頭認罪,我冷哼一聲,放開他,不再理會這一群惶惶不安的蟊賊,與雜毛小道一起離開。
我們朝著站外廣場走去,沒有回頭,雜毛小道輕聲說道:「這些人故意的啊?」
我點頭,說不過不知道是這兩個倒霉蛋的仇家,還是邪靈教過來接站的人。我們無法確定,也不想將事情鬧大,只有放過他們,張建和高海軍的聯絡人正是我的高中同學楊振鑫,此番前來郴州,約定好在北湖區的一家酒店住下,自會有人過來聯絡我們,當下也是不再多留,在火車站廣場旁等計程車,結果這個城市還真不好打車,無奈,只有乘公交車前往。
房間是楊振鑫早就已經幫忙訂下的,我們到了酒店,辦好了入住手續,給他打了兩遍電話,皆無回應,這是早就已有預料的事情,要不是他的失蹤,大師兄自然也不會因為此事而麻煩道我們。
這幾天精神亢奮,聚精會神,結果飢腸轆轆,我和雜毛小道便出了酒店,到附近去找食。郴州市區並不算大,但作為湘湖省的南大門,同時也是煤礦和有色金屬之都,中心地段倒也還算繁華,從友誼中皇城過去,到處都是餐廳和夜店,我們也沒有刻意,隨便找了一家看上去還算不錯的餐館子,點了一桌火辣辣的當地菜——桂陽餡豆腐,嘉禾血鴨,永興馬田豆腐、七甲臘肉……吃得那叫一個舒爽,酒飽飯足,已是夜深,姍姍而歸。
回到了酒店,兩人酒氣熏熏地上了電梯,搖搖欲墜,彷彿路都走不動一般,然而當我們開啟房門,走了進去的時候,兩人的臉色卻都一變,不動聲色地打量一番,我走到臨床的衣櫃前猛地一拉,直接從裡面揪出一個人來,扔在床上,而雜毛小道二話不說,罵了一聲髒話,直接一巴掌甩了過去,將那個藏在衣櫃裡面的土賊打得眼冒金星。
我和雜毛小道心有默契,問也不問,劈頭蓋臉就是一通暴打,結果那人哭了,說兩位大哥,我的親哥喲,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