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雙雙服藥

一想到這裡,我也是病急亂投醫,顧不得許多,直接將其掏了出來。將瓷瓶放在手心處,我讓朵朵幫我注意周遭情況,然後小心地開啟橡木塞,裡面立刻有一股濃郁的腥甜之味傳了出來,在我的鼻翼之間徘徊。

我將雜毛小道的腦袋枕在腿上,將他的口腔捏起,小心翼翼地抖落了一滴入嘴。

這雨紅玉髓便是那所謂的瓊漿玉液,密度頗高,雖為液體,但是一滴便是一滴,自有定數,從瓶口落下之時還呈現出乳白中略帶微黃的顏色,而下滑至口中,便是一抹嫣紅入喉,化作一束津液,流入心肺之間。

這東西的功效是如此的快速,在我將木塞封上的時候,便聽到雜毛小道渾身的骨骼在喀嚓作響,脖子上的青筋浮現出來,蚯蚓一般,倒和楊知修入魔的形象有幾分相似,不過更加柔和,雜毛小道的身子筋骨拉伸,在挺直僵硬了幾秒鐘之後柔和下來。過了好一會兒,他長長吐了一口濁氣,睜開了一雙有如嬰兒般明亮黝黑的眼睛,嘆息道:「我艹,老子差一點就掛了,還好……」

雜毛小道坐直起來,活動了一下身子,筋骨作響,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從嘴巴里面吐出一團黑色的黏液,裡面似乎還有金屬的反光,想來也是將吸入的水銀蒸氣給逼將出來。

我見他無恙,緊張的心也舒緩了許多,這時才感覺到疲憊一陣接著一陣地席捲過來。

這一夜所受的傷難以言盡,耗費了我大部分的精力,雜毛小道瞧見我這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勸我也服用一滴雨紅玉髓,打通那滯澀的經脈,養些傷勢,畢竟在這個關頭掉鏈子,基本上也算是離死不遠。他還告訴我,說瞧見小叔借用客老太那把龍鳳剪,關鍵時刻幻化出來的龍鳳合靈給了他一定的護翼,或許還能生還呢。

聽到這個好訊息,我也不再客氣,直接吞服了一滴。

雨紅玉髓入口之後,沉墜直落胃袋中,先是冰涼,然後便是一片灼熱貫體,將我小腹之中的陰陽魚氣旋撐大了一小半,然後驅使著這股力道,朝著全身各處未通或者因傷滯澀的經脈推動而去,我忍不住躺在溼漉漉的石板上,彷彿浸泡在溫泉水裡,伸展四肢,快活得忍不住哼出了聲來。

經過那龍涎液洗骨伐髓,疏通經脈,我吐了兩口黑血,也終算是緩過氣來,捏著拳頭,感覺力量重新回到身上,檢查了一下身上,這才曉得鬼劍給我丟落在了洞庭龍宮裡去。

鬼劍是雜毛小道當年在鬼城酆都採用一棵被雷劈死的成精老槐樹,取其樹芯製成,經過名師制劍、老蕭篆符和精金覆體,已是鋒銳,而後又吸附了無數惡鬼厲魄入內,才有此番模樣,丟了實在可惜,然而更加讓人擔憂的,是生死未卜的小叔和小妖。

剛才一陣混亂,洞穴塌方,我們走得又惶急,一時間丟了音訊。不過好在我與小妖之間,若有若無也有些聯絡,閉目測算,總算能夠曉得她也無礙。

龍涎液雖是靈藥,但畢竟不能仙丹,還做不到藥到病除,我和雜毛小道身上的傷勢一時半會也不會有太大的好轉,好歹只是緩過了一口氣來,正要商量接下來的事情,突然隱隱聽到有人爭吵的聲音,混雜著水流從下游傳來。

我循聲望去,還沒找到,雜毛小道捅了捅我的腰,朝著前方不遠處的轉角指去。

那兒是一處拐角淺灘,似乎還有船艇的身影,我們默不作聲,再次潛入水中,不動聲色地緩慢摸去,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遮住身形,再探頭一看,卻見竟然是魏先生,他狼狽地側躺在地下,而在他的面前站著的,卻是我們早前跟丟的慈元閣閣主方鴻謹。

此刻的方鴻謹,跟出發前那意氣風發的模樣有著截然的區別,一身溼漉漉的,左手似乎還受了傷,用一根皮帶子給吊著,在他旁邊則是手持雙刀的坐館道人劉永湘,正憤怒地喝罵著地上這個傢伙。

我左右打量一番,瞧見除了三個慈元閣弟子和一艘擱淺著的小鱘魚之外,再無他人,想來這魏先生也是大難不死,逃了出來,卻不料兜兜轉轉,竟然撞到了慈元閣閣主的手裡來。我不知道先前在水中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慈元閣顯然是已然知道了魏先生的身份,劉永湘手持利刃,頂在魏先生胸口,就準備給他剖開胸膛,不留全屍了。

而就在他準備動手的時候,那慈元閣閣主嘴唇顫抖著,哆嗦地問道:「你的謀算,我已經清楚了,但我最後問你一句,真龍在哪兒?」

魏先生此刻已經被用過刑了,手腳筋皆被憤怒的慈元閣眾人挑斷,無力地躺在地上,發出了夜梟一般的詭異笑聲來:「事到如今,你還念著真龍的好處?那好,你對我也算是有恩,不妨告訴你,就在你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