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彥被池燦看得不好意思,輕咳一聲道:「別多想,我只是覺得帶上她也無妨。」
棋品如人品,會大刀闊斧贏過他的女子,應該做不出攀權附貴的事來。更何況,這真的還只是個未長大的小姑娘呢。
「杏子林喬家。」喬昭啟唇,吐出五個字來。
三雙眼睛猛然看向她。
「你怎麼知道?」楊二脫口而出。
喬昭心下微松。
賭對了!
池燦三年多前來拜訪過她祖父,而今祖父雖已不在,父兄他們卻回了嘉豐。她實在想不出,堂堂長公主之子不畏奔波之苦來到嘉豐會是單純遊玩。
他們很可能是來拜訪父親的。
她若猜對了,池燦無論出於好奇還是防備,定然會帶上她。
若是猜錯了——
如果池燦三人去的不是她家,她當然就沒必要非跟著去了。
說到底,語出驚人之後,她沒有任何損失。
那三人眼神卻變了。
池燦甚至忘了什麼「男女授受不親」,一把抓住喬昭手腕:「你怎麼知道的?你是誰?」
「我猜的。」喬昭微笑,「我是京城黎修撰之女,住在西大街杏子衚衕。」
說到這,喬昭微怔。
杏子衚衕……
她家在杏子林,小姑娘黎昭的家……在杏子衚衕。
這樣的巧啊。
「別說這些沒用的,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池燦再一次認真打量喬昭。
第一次這樣打量,他只是感慨這個小姑娘有幾分小聰明。
而這一次,他覺得這丫頭……真他娘邪性!
喬昭眨眨眼,把小姑娘的純真無邪展現得淋漓盡致:「沒有池大哥想得那麼複雜。我只是——」
她頓了一下,接著道:「我只是萬分敬仰喬先生,所以才猜測三位大哥來嘉豐,是去喬先生家。」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數十年前就能讓天下讀書人公認是第一才子的喬拙先生,當然當得起所有讀書人的敬仰。
有那樣高超的棋藝水平,站在三人面前的小姑娘自然也是會讀書的。
「喬先生……已經仙去了。」池燦語氣莫名。
喬昭心中一痛,抬眸與他對視:「是,但喬大人還在。」
喬大人,便是她的父親,前左僉都御史,祖父過世後攜家人回到嘉豐丁憂。
與祖父的瀟灑不羈不同,父親性情嚴肅,論琴棋書畫,真正說起來,是不及她的。
但天下人不知道。
「你真是因此猜出來的?」
「嘉豐沒有名山樂水,三位大哥從京城來這裡,緣由沒有那麼難猜。」
池燦直直盯著喬昭,良久,再問道:「你又怎麼篤定,不帶上你,我難得償所願?」
他來嘉豐,當然有所求。
喬昭嫣然一笑,側頭俏皮道:「等到了杏子林,池大哥不就知道啦。」
池燦翻身上馬,向喬昭伸出一隻手:「上來。」
喬昭把手遞給他,只覺一股大力傳來,整個人瞬間騰空而起,落到了馬背上。
風馳電掣行駛中,耳畔盡是呼呼風聲,男子低沉慵懶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他們兩個明明比我好說話,先前你怎麼不求他們帶?」
咳咳,雖然他長得俊是最重要原因,但還是希望能聽到一點新意。
喬昭笑盈盈回道:「自然是一事不煩二主。」
她是知恩圖報的人,欠池燦的恩情已經記下,總不能再欠另一個吧。
池燦臉一黑。
敢情是緊著他一個人使喚啊!
他就說,這丫頭一點都不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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