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7章 兵敗如山倒

在楚歡的指揮下,他們只需要服從。

號角聲中,西北鐵騎忽然分開,瞬間就分成四支隊伍,便宛若四支黑色的利箭,狠狠地射入蠻軍陣中。

西北鐵騎當然知道蠻軍在河西的所作所為,不管怎麼說,蠻軍在河西燒殺劫掠,早已經讓西北軍憤恨不已,此時衝入陣中,長槍彎刀所向披靡。

他們速度雖然快,但是整個騎兵軍陣卻絲毫不亂,四支隊伍衝入蠻軍陣中,蠻軍一時間人仰馬翻,慘叫連連。

楚歡親臨戰陣,宛若神龍,親率一隊人馬直插敵軍腹中,顧良塵、狼娃子、秦雷等一干驍將,亦是如同虎入羊群,在西北騎兵沛然的衝擊之下,蠻軍卻已經是四分五裂,不少蠻兵本來是下馬攻城,此時還來不及找到自己的戰馬,便被呼嘯而過的西北鐵騎如同收割麥子一樣取走了腦袋。

雖然不少蠻兵已經發現了戰場上突然多出無數的鐵騎來,但是還有眾多的蠻兵不明所以,依然在奮力攻城。

此時城頭已經遍佈蠻軍,他們在城樓之上已經佔據了壓倒性的優勢,而守軍卻依然在殊死拼殺。

蠻軍自詡為虎狼之師,但是在毫無準備之下,他們在西北鐵騎的眼中就如同一群驚慌失措的綿羊,而真正的虎狼之師,卻是西北鐵騎。

黑甲洪流所過之處,屍橫遍野。

突施奮力拼殺,卻也是被蠻軍席捲而過,好在他身邊有不少親兵護衛,再加上黑夜之中,西北軍卻也難以識辨誰才是蠻軍的統帥,他們只是在廣闊的城下來回衝殺,突施汗僥倖躲過一劫,回望過去,西北軍陣齊整,而蠻軍卻已經是東一片西一片散亂不堪,在西北軍的衝殺之下,更是亂成一片,雖然有不少蠻兵十分悍勇,衝上來想要與西北騎兵廝殺,但是各自為戰的蠻兵,卻又如何抵擋得住宛若一隻拳頭的西北軍陣。

城樓之上,終於有秦兵發現城外發生變故,瞧見數支騎兵正在蠻軍陣中來回衝殺,而且可以清晰看到,這些騎兵都是身穿鎧甲,與蠻人的皮毛戰衣大不相同,頓時便有人大聲歡呼起來:「援軍來了,援軍來了……」

守軍本已經是抱定必死之心與蠻軍廝殺,此時都以為已經山窮水盡到了絕境,便是再拼死抵抗,畢竟力量懸殊,也不可能阻止蠻軍破城。

猛然聽到有人呼喊,城樓上不少人向下望過去,竟果見到城下密密麻麻的蠻軍已經是亂作一團,看到那些黑甲騎兵正揮舞著大刀,對著蠻兵大砍大殺,一時間也是叫喊起來:「援兵到了,弟兄們殺啊……」一時之間,城頭上本已絕望的守軍卻是士氣大振。

倒是那些蠻兵聽到城下慘叫聲連綿不斷,瞧見各部族的兵馬正四散而走,甚至有不少騎兵已經向北撤走,頓時大驚失色,他們本來已經佔據著絕對的上風,正自士氣如虹要殺下城樓衝進城內,陡然看到這副景象,便是再愚蠢也知道發生了變故。

蠻兵之中自然不缺腦子靈光的,已經看出了事情的端倪,急聲高叫:「南蠻子的援兵來了,快走啊……」

其實蠻軍尚有好幾萬人,而且都是勇武善戰,若是在這亂局之中,穩住陣腳,卻也未必不能擋住西北軍的攻勢。

城樓幾乎已經在蠻軍的掌控之中,城下蠻騎眾多,若是能夠統一排程,兵分兩處,不但武平府城即可便要被拿下,而且蠻軍也未必不能重新掌握戰局。

但是蠻軍本就是部族聯盟,素來都是各自為戰,此番雖然聯合在一起連續對武平府城發起進攻,但是根子上卻還是無法形成上下統一。

他們聯合進攻,自然是可以,可是突遇變故,想要在逆境之中再聯合起來反擊,卻是千難萬難,各部族的兵士一時間只知道找尋本部族的同伴和將領,而各部族的將領卻也是拼命要找尋自己的部下,大難臨頭,各部族上下想的並不是立刻組織反擊,而是擔心在西北軍的攻擊下,本部族傷亡慘重。

尚未攻到城池邊還留在外面的幾支小部族,看到局勢不妙,根本不去理會其他部族的將士,調轉馬頭,立刻就不顧一切往北跑,也正因如此,蠻軍計程車氣幾乎在片刻之間便即崩潰,人叫馬嘶,更多的蠻兵已經無心廝殺,如同海浪一般向北邊湧去,都是想著迅速脫離戰場,保住自己的族人。

城樓上的蠻兵看到同伴丟下自己便走,心驚膽戰,此時哪裡還有心思繼續往城內攻,紛紛跑到城垛邊,藉著雲梯往回走,本來已經被逼的退出城樓的守軍見此情景,自然不會放過如此機會,借勢反撲,一時間蠻兵死傷眾多,甚至有不少人在守軍的反撲下,從高高的城頭跳了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突施雖然野心勃勃,卻並不是一個不識時務的人,他雖然也想組織反擊,但是在這種混亂的局面下,蠻軍要麼各自為戰,要麼拼命逃竄,想要聚集兵馬反擊,根本是天方夜譚,他一直都以為蠻兵是天下最為兇悍的兵馬,可是此時看到的西北騎兵,卻如同一支從地獄而來的魔鬼軍團,這些西北騎兵渾身都是血,有自己的血,但更多的卻是敵人的血,饒是如此,卻是凜然不懼,馬蹄縱橫踐踏,席捲著所過之處的一切。

只要西北鐵騎所到之處,就如同怪獸的大口,吞噬一切。

「大汗……」邊上數騎搶上前來,「快走,不能再留了……」更有人已經拽住突施的馬韁繩,扯著向北走。

突施此時心中卻是悲愴欲絕。

他心裡很清楚,蠻人本就不團結,從來都不是中原的敵手,他一直有著一統草原的野心,只要統一各部族,即使不能與中原針鋒相對,卻也不必再忌憚中原王朝,但是僅此這一場戰敗,蠻人的信心和榮耀必將被徹底打到谷底,至少數十年內,蠻人將會再不敢往中原踏入一步。

而且此番出兵,集結了草原大部分的精銳,無論是戰士還是戰馬,都是草原上最優秀的,可是戰敗之後,人馬損失無數,想要恢復元氣,也不是三五年就能做到。

越來越多的蠻兵跟著隊伍向北潰逃,所謂兵敗如山倒,便是突施本部族的兵馬,也是大批向北而逃,突施狠狠地望著那座已經崩毀的城池,仰天長嘆一聲,「天不佑我!」終是調轉馬頭,一抖馬韁繩,縱馬便走,被他聚集起來的少量騎兵,看到突施逃亡,再也顧不得其他,爭先恐後逃竄。

西北騎兵四隊人馬,卻是各司其職,兩隊兵馬依然在城下截殺,而另外兩隊騎兵,卻是緊隨在逃竄的蠻兵身後掩殺。

蠻兵逃竄匆忙,互相踐踏者不計其數,城牆內外,城上城下,隨處可見都是支離破碎的屍首,大刀箭矢散亂一地,更有為數不少的戰馬也是倒在地上。

火光之下,全然是一副修羅地獄的可怖場景。

狼娃子和顧良塵兩隊兵馬追敵砍殺,秦雷帶領一隊兵馬則是在城下砍殺從城頭退下的蠻兵,城門之內一直與蠻兵廝殺的兵士見到蠻兵潮水般撤退,不少人亢奮不已,卻已經是從城內追出來,跟在蠻兵後面痛宰落水狗。

蠻兵這些時日連續對武平府城發起的進攻,卻也是導致眾多的守城壯丁戰死,這些壯丁俱都是一城中人,許多都是兄弟朋友,連場廝殺,那都是與夷蠻人結下了血仇,此時有機會報復,自然不會錯過,無數壯丁從已經被攻破的城門之內衝殺出來,叫喝著揮舞手中大刀長矛向狼狽不堪的蠻兵殺過去。

城下到處都是人,夷蠻人、西北騎兵、守城壯丁混雜在一起,昏暗之中,未必都能看得那個人臉,好在西北騎兵都是身著鎧甲,容易辨認,壯丁但凡看到身上穿著皮毛戰衣的,立馬便看過去,看到西北騎兵,一時卻也弄不清這究竟是從哪裡來的援兵,但卻肯定是自己人馬,衝著歡叫兩聲。

楚歡自然看到從城中衝出大批的壯丁,並無理會,而是帶著自己那隊騎兵,徑直向城門衝了過去。

馬蹄聲聲,擠在城門的兵士看到鎧甲騎兵衝過來,沒有絲毫減緩馬速的樣子,紛紛閃躲開去,衝在最前面的幾名騎兵已經是騎馬從堵在城門的屍首上踐踏而過,後面騎兵如同長龍一般迅速衝入城內。

楚歡飛馬入城,目光一掃,卻已經發現擁擠在城門邊上的兵士並沒有幾個近衛軍,近衛軍的裝束楚歡自然是一清二楚,混在人群內的十多名近衛軍顯然也察覺到楚歡的兵馬並不是想象中的那麼友善,卻都是緊握戰刀,只是此時西北騎兵如潮水般湧入城內,這些近衛軍士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楚歡進到城內,揚刀做了幾個動作,立刻便有騎兵分頭向兩邊衝過去,扼守住了登城的城梯,楚歡瞥見不遠處一名近衛軍兵士,催馬過去,那近衛軍兵士卻是異常警覺,橫刀在身前,邊上兩名近衛軍兵士也靠近過來,都是一臉戒備看著楚歡。

楚歡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看著幾名近衛軍兵士,終是淡淡問道:「定武在哪裡?」

「大膽!」一名近衛軍兵士立時喝道:「你竟敢直呼聖上名諱,是要造反嗎?」

「本王造反已經多時,難道你們不知道?」楚歡臉上泛起一絲冷笑,「你們可知道本王是誰?」

幾名近衛軍兵士聽楚歡竟然自稱「本王」,俱都變色,秦國除了幾位皇子,並無其他王爵,毫無疑問,眼前這人,必然是反賊無疑。

「你到底是何人?」一臉血汙的近衛軍兵士沉聲問道。

楚歡輕笑道:「定武滿天下要取本王的人頭,原來你們還不知道本王是誰?」

「他……他是楚歡!」一名近衛軍豁然想明白,失聲道:「他是……他是西北的楚歡。」

「不錯,本王就是楚歡。」楚歡平靜道:「定武一直想見本王,本王已經到了,他人又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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