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瞎子抱拳稱是。
楚歡又吩咐孫子空:「子空,府裡能用得上的東西,收拾一下,你去和夫人說一下,一些用不上的東西,可以找人賣了,換成銀錢,讓她們也準備一下,咱們隨時都要出發。」想到什麼。轉向白瞎子道:「老白,你此行去往雲山,將你的家人也一同帶到西北去吧,路途遙遠,咱們在西北估計也不是一年兩載就能回來,帶在身邊照顧更好。」
白瞎子感激稱是。
等吩咐完畢,楚歡這才讓眾人先退下,卻獨獨留下杜輔公,含笑問道:「杜先生,你幫襯我許多,我心裡感激,這次往西北去,不知你有何打算?如果先生不想隨同前往,我會給你留下一筆豐厚的安家費,先生可以自由選擇去留。」
杜輔公想了一想,忽然問道:「大人對此番前往西北赴任,不知有何看法?」
「聖上旨意,無論我如何想,都只能遵旨行事。」楚歡輕嘆道:「西關道一片狼藉,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前往西關,是福是禍。」
杜輔公撫須道:「其實杜某覺得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哦?」楚歡一怔,「先生何出此言?」
「京城是是非之地,遠離是非之地,也不是什麼壞事。」杜輔公緩緩道:「大人本來在安邑辦差,皇帝卻將你召回,安排你前往西北赴任,杜某覺著,恐怕皇帝打從一開始,就是準備讓大人整頓西關。」
「朝臣也舉薦了幾個人,卻因為各種緣故,終究沒有被聖上採納。」楚歡道:「倒是太子舉薦,聖上一口應允。」
「太子很聰明。」杜輔公淡淡笑道:「太子或許真的想讓大人離開,只是如果皇帝沒有這個意思,他也未必會舉薦大人!」
「哦?」楚歡摸著下巴,「杜先生似乎看出什麼?」
杜輔公笑道:「大人該知道,杜某喜歡胡言亂語。」
「先生不必這麼說。」楚歡正色道:「先生是個智慧的人,有什麼話,儘管對我說,先生應該看得出來,我一直只是將你當成朋友。」
杜輔公微微一笑,終於道:「按道理,大人風頭正勁,皇帝該留在身邊重用,可是……皇帝卻將大人呼叫到西北,大人應該明白了皇帝的心思吧?」
楚歡摸了摸腦門子,苦笑道:「杜先生,其實……其實我還真不怎麼明白。」
「看來皇帝對大人確實很器重。」杜輔公緩緩道:「杜某也不知想的對還是不對,只是杜某覺得,皇帝是在有意栽培大人。」
「栽培?」
「大人是因為齊王而起來。」杜輔公道:「不管大人怎麼想,在誰看來,大人都是齊王黨的人,而且是齊王黨的重要人物。」
楚歡道:「這又如何?」
「大人比我更清楚當前的形勢,皇帝四子,皇長子早年戰死,三子漢王已經失勢,如今只剩下太子和齊王。」杜輔公慢條斯理道:「瞎子都看得出來,皇帝百年之後,繼位之人,只能是從太子和齊王之中挑選一個。大人如果留在京城,為了儲位,不管願不願意,都要捲入太子黨與齊王黨之爭……大人更應該清楚,古往今來,捲入黨爭,禍患無窮……」
楚歡知道杜輔公能直言相告,那已經是將自己當成自己人,點頭道:「杜先生的意思是,聖上……不想讓我捲入黨爭?」
「杜某也只是猜測。」杜輔公緩緩道:「或許當初皇帝也並不如何在意,古往今來的帝王,要想皇位安穩,權衡之術必不可少,皇帝此前重用大人,未必是真的看中大人,而是希望借用大人,提拔齊王,只是大人辦事得力,皇帝看在眼裡,起了欣賞之心,所以並不希望大人捲入黨爭,而是希望大人為他所用!」
楚歡嘆道:「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就算我與齊王走得近,也終究是聖上的臣子。」
杜輔公含笑道:「大人當真這樣認為?」他似笑非笑,平日裡看起來低調得很,此時雙眸卻是精光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