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娘一怔,隨即道:「可是……可是我不會……」
「少喝一點。」楚歡已經拿起酒壺,斟滿酒杯,推給素娘,「這些日子,府裡辛苦你,我敬你。」抱著酒罈子,又是仰首痛飲。
素娘拿著酒杯,輕輕嘬了一小口,見到楚歡看著自己,竟是不敢違抗,強忍著喝了小半杯,感覺到辛辣無比,頓時臉上發燒,吐著舌頭,那樣兒極是俏媚。
楚歡笑了一笑,道:「少喝酒,對身體有益無害。」自顧自飲酒。
片刻工夫,一罈酒便下肚,楚歡又拍開另一罈,他一口菜也不吃,心情不好,再加上喝急酒,已經有了幾分醉態,素娘看在眼中,不由心疼,勸道:「二郎,你別喝了,你喝了好多,這樣會傷身體的……」
楚歡也不理會,飲酒如飲水,素娘又勸,楚歡已經擺手道:「不用……不用勸我,男人……男人醉酒,那是稀鬆平常……稀鬆平常的事兒。」他雙眼已經有些發紅,顯然是醉了,「素娘,我知道凌霜不想進宮,可是……我不能阻止,你可知道,我費盡心思來到京城,跟隨齊王,為的是什麼?」
素娘茫然,搖搖頭。
楚歡又是一大口,冷笑道:「什麼皇帝,什麼齊王,他們又算什麼,我楚歡又怎能被他們驅使……可是,我現在……」
素娘聽他口出大逆不道之言,花容失色,看見門窗關好,急忙道:「二郎,你別亂說話,這叫人聽去……那可……那可了不得……」
楚歡醉意酣然,笑道:「不要怕,無人偷聽,若是……若是有人,我就知道,素娘,我……我其實比你想的要厲害……要厲害得多……」
素娘從未見楚歡這樣子,心裡有些害怕,楚歡卻是喃喃自語起來:「君子……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素娘,你知道……你知道戰士和刺客之間的區別……區別嗎?」
素娘搖搖頭,只怕楚歡說出更大逆不道之言,急道:「二郎,你醉了,我扶你去歇息,你……你別喝了,也別亂說胡話……」
楚歡盯著素娘眼睛,道:「戰士……戰士勇猛廝殺,敵手相見,拔刀出鞘,毫……毫不猶豫……不是敵死,就是……就是我亡……就算殺死敵手,自己……自己也是要付出代價,正所謂……正所謂殺敵一萬,自損八千……可是刺客不同,刺客……刺客是忍耐的高手,他們……他們會等待機會,機會……機會如果不出現,就會一直等待……一直等待,等待著那一擊必殺的機會……一擊必殺……」
素娘聽得有些迷糊,不知道楚歡到底想說什麼。
「戰士光明磊落,刺客隱忍陰險……其實我很想做戰士,可是……可是戰士需要敵人,我他孃的……我他孃的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我……我做不成戰士,就只能……就只能做刺客……」楚歡盯著素娘眼睛,他似乎是將自己心裡壓抑太久的東西吐訴出來,「我也會等待,等待著我的敵人,等待……等待一擊必殺的機會……」
他雙眼已經垂下,從安邑返京,一路辛累,回府之後,更無休息,知道凌霜已經進宮,他心情也是不好,再加上片刻之間如同飲水般灌下兩壇酒,他此時只感到醉意和倦意同時襲來,眼皮子竟是慢慢垂下去,難以睜開,不由便趴在桌子上。
素娘見楚歡趴在桌子上不動,忙輕聲道:「二郎,二郎,你怎麼了?」
楚歡並不應答,素娘起身來,憐愛道:「你要是歇息,不能在桌子上,待會兒會著涼,你……你起來,我扶你……扶你去歇息……」
楚歡似乎聽到,含糊不清道:「不用……我這裡趴……趴一會兒就好……」
素娘嘆道:「這不成,來,我扶你先到床上去歇著,我去讓人給你做醒酒湯。」猶豫了一下,終是伸手去扶楚歡。
她力氣不小,將楚歡扶起,楚歡一隻手搭在她的肩頭,素娘此時也顧不得男女之妨,更何況她本就是楚歡的妻子,肌膚接觸根本不違禮制,將楚歡胳膊架起來,扶著他往床邊去,卻還是覺得楚歡實在有些沉重,咬著牙好不容易扶到床邊,卻聽得楚歡已經咕囔道:「你身上……身上好香……真是好聞……」
素娘先是一怔,隨即臉上發燒,正要將楚歡放下,楚歡迷迷糊糊瞧見床鋪就在前面,身體往下倒去,他手還搭在素孃的肩頭,他倒下去不要緊,卻已經是將素娘也帶到床上,素娘雖然比之普通女子力氣要大,可是怎能與楚歡相比,竟是身不由己被帶下去,驚駭之間,她的身體已經正面朝下臥在床上,楚歡一條腿也不只是有意還是無意,已經抬起搭在她的腰間,那一條手,還兀自搭在她的肩頭,就似是在抱著她。
素娘心驚膽戰,一扭頭,卻發現楚歡的臉龐近在咫尺,與自己臉龐不到一指之長,口中噴出來的酒氣頗有些嗆人,只可惜大老爺此時雙目卻是閉上,素娘咬著紅唇,瞪著楚歡的臉,那是一張稜角分明帶著堅毅的男人氣息的臉,素娘從沒有與楚歡離得如此之近,更是沒有被男人如此抱著,一時間驚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