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歡並不知道,護情之說,其實歷史並不久。
西梁立國初期,根本沒有護情之說,摩訶貴族如果碰上部族的偎郎會,看中了女子,將沒有任何辦法去阻止,便是女子的情郎也是不能阻擾。
直到數十年前,一名摩訶貴族碰上了一個青銅小部族的偎郎會,選中了一名姑娘,本來此事已經無法更改,但是那名姑娘的情郎卻並沒有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愛侶經受侮辱,而是奮起而爭,帶著部族的一群人將那名摩訶貴族抓了起來,引起了一場叛亂。
本來小小的青銅部族引發叛亂,很快就要遭受滅頂之災,但是恰巧那時候的西梁王正舉行狩獵,從青銅部族附近經過,聞聽此事,帶領軍隊前往親自平亂,這位西梁王也是西梁歷史中有名的明君,只覺得小小青銅部族敢於叛亂,中間必然事出有因,所以令人調查了此事。
得知事情的真相之後,西梁王竟然寬恕了青銅部族,甚至一度想要廢除摩訶貴族挑選姑娘侍寢的惡俗,但是卻遭到諸多摩訶貴族的阻擾,聲稱這是顯示摩訶一族至高無上聲威的一種手段,如果輕易廢除,將會嚴重削弱摩訶族的威望。
雖然最後這條惡俗並沒有廢除,但是西梁王卻也定下了「護情」規矩,如果姑娘的情郎敢於一搏,挑戰摩訶貴族,一旦勝了,便可以保護自己心愛的姑娘,而且規定,在挑戰之時,摩訶貴族固然可以自己親自迎戰,卻也可以派遣自己的部下迎戰。
這條規矩定下來之後,各部族一度曾掀起「護情」的風潮,但是能夠「護情」成功的卻是寥寥無幾。
那些摩訶貴族外出,身邊從來不會缺乏勇士,想要戰勝那些剽悍勇士「護情」成功,當然不是容易的事情,許多的男子硬是因為「護情」被生生打死。
即使有「護情」成功者,但是能落個好下場的卻是鳳毛麟角,失敗的摩訶貴族,必定會想方設法害死「護情」成功的男子,將姑娘再次弄到手,實際上到了後來,「護情」已經越來越少,因為大家都知道,「護情」無論是否成功,下場都將極為悽慘。
而且「侍寢」也已經成為西梁國的一項傳統風俗,這個邪惡的風俗已經被人們無可奈何地接受。
卓顏部此前也不是沒有在偎郎會上有姑娘侍寢摩訶貴族,很多年前,也曾有過「護情者」,但是那都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至少近十年來,卓顏部幾乎沒有出現過「護情」的場面。
今夜大家瞧著綺羅被博倫虎褻瀆,不少人心中都是極其憤慨,特別是那些視綺羅為女神的男子,甚至有為綺羅「護情」的衝動,但是他們並非拿到了綺羅手中腰帶的「情郎」,便是想「護情」,那也是沒有那樣的資格,一旦貿然衝出去,反倒會因為阻擾王法可以被就地斬殺。
博倫虎要踩踏綺羅的時候,不少人甚至都不敢看,好在楚歡及時站出來,不少人心中為楚歡擔心的同時,卻也希望楚歡能夠挺身而出,為綺羅「護情」,雖然綺羅的腰帶沒有遞到楚歡的手中,但是大家方才也都看到,綺羅腰帶只差一點就要遞給楚歡,毫無疑問,楚歡正是綺羅心中的「情郎」。
博倫虎此時已經冷森森地盯著楚歡身後的綺羅,冷聲道:「我再問你一句,他是不是你的情郎?」冷然一笑,森然道:「如果不是,現在便要將他斬殺!」
綺羅此時的心情卻已經是十分的複雜。
楚歡方才站出來踢開博倫虎的腿,讓綺羅心中歡喜,在自己最為難的時候,楚歡依然是毫不猶豫地站出來,但是她熟悉西梁的風俗,知道因為自己,已經讓楚歡陷入了困境之中,心中已經是暗暗自責。
她不聽卓顏倫的勸說,固執地參加今夜的偎郎會,當然不是因為想要與媚娘比個高下,而是打定主意,要藉著偎郎會的時機,向楚歡送出腰帶。
她是個敢愛敢恨的女子,雖然不知道楚歡心意如何,但是她卻不會將自己的心意隱瞞下來,她也想過或許楚歡未必會接受自己的腰帶,但是當下定決心之後,她已經不再考慮這些事情,只覺得只要自己向楚歡表達過心跡,那麼結果是什麼,就只能看上天的決定。
參加了偎郎會,博倫虎就有權利選擇她,哪怕她是黃金那史部族的塔蘭格,博倫虎只要堅持,照樣可以選擇她。
而且博倫虎所在的博倫部族,那也是黃金摩訶族下的白銀部族之一,摩訶族之下的白銀青銅部落,其實都是屬於摩訶種族,身上流著同樣的摩訶血,所以綺羅此時就算亮明身份,博倫虎也未必會退卻,他不但是博倫族的人,而且還是塔裡克的千夫長,在西梁國的地位並不低。
綺羅心中忐忑,她自責因為自己導致楚歡陷入困境,如果此時不承認楚歡是自己的「情郎」,博倫虎完全有理由按照西梁的風俗斬殺楚歡,但是如果承認楚歡是自己的「情郎」,那麼楚歡就要被趕鴨子上架為自己「護情」,結果也是凶多吉少。
綺羅並不知道楚歡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但是從外形來看,博倫虎顯然要強出楚歡太大,身為西梁最精銳的塔裡克千夫長,博倫虎當然不可能是庸碌之輩,綺羅甚至覺得楚歡絕不可能是博倫虎的對手,而博倫虎一旦動起手來,也絕對不可能手下留情。
綺羅在猶豫,博倫虎可沒有耐心,已經厲聲道:「來人,將這秦人拖下去砍了!」
綺羅終是道:「誰也不許動!」走到楚歡面前,沒有忸怩之態,美麗的大眼睛盯著楚歡的眼睛,伸出手,將自己手中握著的那半條腰帶遞到楚歡面前,問道:「你願意接受我的腰帶嗎?你願意成為我至死不渝的情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