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歡嘆了口氣,見媚娘語氣冷厲,苦笑了一下,聲音微微柔和了一些,問道:「媚娘,我再問你,如果你們真的成功,殺了皇帝,滅了秦國的官員,改朝換代,你又準備如何讓百姓過太平日子?」
媚娘一怔,一時間回答不上來。
楚歡笑道:「你們是否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們就算真的勝了,面對千瘡百孔的國家,是否會一籌莫展?」
媚娘想了想,才倔強道:「自然是要讓百姓過上好日子,不向他們收取賦稅,讓他們各盡所能,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吃飽穿暖,這就是我們想要的。」
「不收取賦稅?」楚歡笑道:「媚娘,你還真是仁慈的很,哈哈哈……」笑了起來,媚娘聽他大笑,依稀感覺自己的話有些問題,有些尷尬,狠狠瞪了楚歡一眼,撅嘴道:「你笑什麼,難道……難道我說錯了不成?」
「你可曾聽說過,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難。」楚歡腰部一用力,坐了起來,身體一轉,已經轉過去與媚娘並排坐著,媚娘見他靠近,氣道:「你莫靠近我。」卻也沒有移開身體。
「如果人人與世無爭,天下還真是太平無事,但這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人心是天下間最複雜的,想過太平日子的自然有,但是卻也不乏興風作浪之人,人一過百,各不相同,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楚歡緩緩道:「人心本就是自私,如果沒有制度規則約束,放任而為,天下更將大亂。至若你不收取賦稅,倒是好心,可是我來問你,若是國家發生天災,百姓受難,沒有賦稅,拿什麼來賑災?修橋鋪路,開山修堤,沒有賦稅,怎麼做?修撰文書,傳揚學問,製作經典,沒有銀子,怎麼弄?若是他國來犯,沒有銀子,你哪裡來的兵馬保家衛國?富國強兵,連銀子都沒有,養不起軍隊,無法建成一支強悍的軍隊保護國家,等到外敵來侵,難道要靠百姓拿著剪刀鐵鍬上陣?」
饒是媚娘心思縝密狡猾聰明,但是楚歡這些問題迎面而來,媚娘一時間卻不知如何回答,好半天才擠出幾個字:「青天王會有法子!」
「他是人,不是神!」楚歡淡淡道:「依靠他一個人打天下治天下?你又怎知等他真的當了皇帝,不會因為奢華富貴忘記了初衷,也變成昏君?即使他能夠英明一世,他治理天下,也總需要一大批文臣武將,你難道敢保證他手下的文臣武將會比秦國的官員要強?你就一定敢保證在你那青天王的治理下,百姓們能富足安樂,天下會豐衣足食?」
媚娘蛾眉緊蹙,眼眸子中顯出煩惱之色,香唇微啟,沒有說出話來,一時間卻是感覺腦子有些亂,許久才問道:「那你說怎麼辦?」
楚歡重新躺下去,閉上眼睛,淡然道:「若是我知道怎麼辦,也就不會坐在這裡了。不過我卻知道,你離開青天王,一定是對的,媚娘……棄暗投明吧!」
媚娘竟也躺了下來,側著身子,湊近楚歡耳邊,輕聲道:「你真想讓我棄暗投明!」
「自然!」
媚娘嫵媚一笑,輕聲道:「我不覺得青天王是暗,更不覺得昏君是明。你要讓我離開青天王,只有一種可能!」
「什麼?」
「走!」媚娘看著楚歡,輕聲道:「你帶著我走,咱們遠走高飛,從此不問世事,咱們就在草原找個地方生活,你不去做昏君的走狗,我也不去找青天王,我陪著你,我們一起牧馬放羊,你做我男人,我做你女人,我給你生許多孩子,不問世事,安靜生活,你說好不好?」
楚歡一怔,轉頭看著媚娘,兩人臉龐一指之遙,媚娘妖豔的臉龐近在眼前,嫵媚無比,那一雙眼兒竟是帶著期盼之色,她這番話,竟似乎不是開玩笑。
不問世事,帶著如花佳人,找一片寧靜的地方安靜生活,牧馬放羊,生下一堆孩子,白頭偕老,楚歡這一刻,心中竟然是怦然一跳,竟發現那是多麼美好的事情。
媚娘見楚歡神情變的柔和,嘴角甚至帶著溫和的笑,竟是情不自禁湊過去,將自己的香唇貼在了楚歡的嘴唇上,只是輕輕一點,便即離開,以從沒有過的溫柔聲音道:「在沙漠中,我們已經死過一次,你我都是重新活一次的人,你願不願意帶我走,過新的生活?」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憧憬之意:「那是我現在最嚮往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