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歡笑道:「如此甚好。」
趙誠想了想,似乎有什麼話要說,但卻在猶豫,楚歡見他神色奇怪,問道:「你想說什麼?」
趙誠終於道:「楚大爺,不知你的隊伍何時可以啟程!」
楚歡道:「大家都已經筋疲力盡,若是強撐著趕路,體力匱乏,沙匪若是去而復返,那反而就不好對付了!」
趙誠神情嚴肅道:「楚大爺,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這裡不宜久留!」趙誠很認真道:「如果不能及時穿過風眼地段,情況就會很不妙。而且……而且我與幾個弟兄議過,大夥兒都覺得,沙塵暴只怕很快就會到來!」
楚歡一怔,皺起眉頭,問道:「你說什麼?風眼?沙塵暴?」忽地明白什麼,「你是說,咱們並沒有穿過風眼?」
趙誠搖頭道:「楚大爺,咱們非但沒有穿過風眼,此刻恰恰就在風眼中心!」
楚歡神情凝重起來。
其實邱英豪說起風眼的時候,楚歡只覺得邱英豪是危言聳聽,只以為是以風眼為藉口,以此來讓使團連續趕路,消耗使團的體力。
今日邱英豪伏誅,楚歡甚至已經忽略還有風眼的存在。
但是趙誠此刻這般說,楚歡知道趙誠說的不是假話,他自己也沒有想到,邱英豪讓使團駐營之地,竟豁然是沙漠風眼所在。
趙誠的神情很嚴峻,楚歡鎖眉道:「你覺得沙塵暴會過來?」
趙誠點頭道:「楚大爺,不熟悉沙漠的人看不出來,不過我們常年在沙漠來回,倒有些經驗。這兩天的氣候其實很不正常,看起來日暑夜寒,其實已經有些不對勁,而且晚上的風沙斷斷續續,持續的時間也長,這都是沙塵暴來襲的前兆。」
楚歡又問道:「沙塵暴當真很可怕?咱們是否有法子避過?」
趙誠想了想,才道:「楚大爺,這個說不準。沙塵暴若是來臨,席捲的範圍很大,遮天蔽日,風沙漫天,若是處在風沙之地,避也避不開,最好的法子就是抓緊離開風眼之地。至若是否可怕……」趙誠微一沉吟,搖頭苦笑道:「大沙漠中最可怕的就是沙匪和沙塵暴,這兩樣無論遇上哪一樣,肯定是要死人的!」
楚歡意識到事態嚴重,必須和薛懷安商議接下來的行程,薛懷安已經往帳篷裡去躲避烈日,楚歡往他帳篷去,卻瞧見狼娃子依然抱著馬秀蓮的屍首,如同石頭一般在那邊一動不動,馬家駱駝客都是站在旁邊,也不知如何是好。
楚歡想了想,走了過去,馬家駱駝客見楚歡過來,都是拱手,楚歡距離狼娃子幾步遠站定,看著那張黝黑的臉,卻也是有幾分同情。
他知道此刻狼娃子的悲痛,待他如子的馬正義被害,自己喜愛的女人為自己擋一箭而死,可說他在世上最親的兩個人都已經先後離去,狼娃子便是鐵石心腸,那也必定碎裂。
他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沒有用,而且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勸說,沉默片刻,招手示意馬家駱駝客暫且退下歇息,自己則是往薛懷安帳中去。
薛懷安其實很睏倦,但是這種時候,又哪裡睡得著。
楚歡進入他帳中,薛懷安已經迎上來,開口就問道:「楚副使,你先前說,駱駝客圖謀咱們是使團,是有人在背後僱傭了他們?這……這是真是假?」
楚歡肅然道:「確有其事。這是馬正義告訴狼娃子,狼娃子將此事又筆寫轉告給下官,下官以為,馬正義沒有理由告訴狼娃子假話,而狼娃子也不會欺騙下官。」
薛懷安皺眉道:「那人僱傭駱駝客和沙匪,是為了那輛馬車?」
「是!」楚歡點頭道:「至少狼娃子是這般說。」
薛懷安撫須道:「那人究竟是誰,你心中是否有些端倪?」
楚歡想了想,才道:「下官也不敢妄加猜測。過來找大人,是另有一件急事需要與大人商議!」
薛懷安苦笑道:「急事無好事,這一路當真是處處不順。楚副使,你說的急事是什麼?」
楚歡當下將趙誠所言說了一遍,又道:「大人,如果趙誠所言不假,那麼咱們現在所處的地方已經十分危險,不可久留。」
薛懷安也有些急了:「這還了得,咱們是否現在就動身?」
楚歡苦笑道:「為了將計就計,已經是連續兩天趕路,今日又與沙匪激戰一場,兒郎們就算是鐵打的,那也是禁不住這般透支啊!」
薛懷安苦惱道:「楚副使,那該怎麼辦?」此時此刻,薛懷安忽然感覺到,此番出使,若不是有楚歡這位副使,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這年輕人看起來樸實無華,但是做起事來,卻展現出了與他年紀極其不相符的老成狡猾。
楚歡微一沉吟,才道:「大人,不如叫軒轅將軍和駱駝客過來,好好商議此事!」
薛懷安急忙點頭,派人去將軒轅勝才和駱駝客趙誠叫過來。
軒轅勝才到了帳中,向楚歡和薛懷安稟道:「孫鄶和衛六已經就地處決,末將也已經吩咐弟兄們抓緊時間歇息。」
楚歡頷首,等到趙誠過來,楚歡開門見山問道:「趙師傅,依你們之見,沙塵暴何時會來臨?」
趙誠回道:「具體何時來臨,在下不敢斷定,但是依照從前的情況判斷,十二個時辰之內,這一段沙漠必定會出現沙塵暴。」
楚歡皺眉道:「如此說來,咱們只有一天的時間?」
「是!」趙誠點頭道:「恕在下直言,目前的情況已經十分嚴峻。以前我們走沙漠,都會判定時間,儘可能地避開沙塵暴,沙塵暴多發的地帶,就在這一片,前後大概有三日的路途,如今我們正處在風眼中間,無法確定沙塵暴會在哪一片突然發起,但是一旦發起,席捲的地段會非常大,我們處在中間地段,必然會遭遇到風暴。」
軒轅勝才一震,皺眉道:「副使大人,如此說來,咱們難道要即刻啟程?」很是為難道:「大夥兒已經是體力透支,這一次是真的有不少人乾嘔昏迷,強行啟程,只怕……」臉上已經顯出擔憂之色,他是軍人,意志堅定,若非萬不得已,隊伍確實出現狀況,也不會有此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