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西梁人?」楚歡語氣竟然十分溫和,「本官今日就是要陪西梁人練上一練,你是否有膽子上來一試?你的人頭,我不要糧食!」
鄧名魂飛魄散,急忙擺手道:「本官……本官不是士兵,不……不與你練兵!」
「哦?」楚歡搖頭嘆道:「那你是比那些西梁兵高貴,還是比他們低賤?他們都可以陪本官練兵,你為何不可?」
鄧名見楚歡雖然面帶微笑,但是那雙眼眸子中卻是寒意逼人,急忙向抹藏阿道:「千夫長……千夫長大人,卑職……卑職是文官,比不得西梁的勇士,卑職……」
抹藏阿此刻的心情已經是糟糕透頂,冷然道:「我大西梁勇士,只有上前,退後者死……」雙目寒光閃爍,「他要與你戰,難道你要退?」
鄧名「撲通」跪倒在地,顫聲道:「千夫長大人,卑職是大西梁的一條狗,不是大西梁勇士,卑職對大西梁忠心耿耿,千戶大人開恩啊!」
楚歡孤身一人,前後殺死了十二名悍勇的西梁騎兵,聽到楚歡竟然要讓自己出戰,鄧名的膽子都已經嚇破。
抹藏阿前面不遠,就有數顆血淋淋的人頭,他若真要出戰,只需瞬間,那裡必將多出一顆人頭。
楚歡大笑起來,指著鄧名道:「抹藏阿,這個東西,在我大秦連條狗都算不上,在你西梁卻能成為城主,原來西梁都是用狗來當城主,這下本官是大開眼界了!」
抹藏阿此時怒極,聽楚歡譏諷,瞥眼看了鄧名一眼,想到因為此人又被楚歡奚落一番,竟是怒從心中來,拔出佩刀,二話不說,照頭便往鄧名砍了下去,鄧名連帽帶頭,竟是被抹藏阿生生劈成了兩半。
小小鄧名,抹藏阿自然是說殺就殺,殺了鄧名,倒也不怕沒有城主,像鄧名這樣的人,歷朝歷代都不會缺乏,隨時都能選擇一名替代者。
楚歡三言兩語,激得抹藏阿出手砍死了鄧名,一眾秦國人卻是心中覺得大大解氣。
……
距離此處不遠的一處帳篷邊上,幾騎遠遠望著這邊,當先一人一身黑色的盔甲,頭上沒有帶戰盔,卻是以一根銅質的銅箍扣在頭上,陽光之下,銅箍閃閃發光,他頭髮披散,絡腮鬍,體型甚是魁梧,坐下的駿馬也是比旁邊那群人高出一頭,乃是純種西梁馬中的佼佼者。
此人年過半百,面沉似水,波瀾不驚,只是那一雙並不大的眼睛卻透著極其犀利的光芒。
「此人便是秦國副使楚歡?」銅箍人遙望著那邊,聲音低沉而嘶啞。
「是!」旁邊一將恭敬道:「大王,此人便是西梁副使楚歡,想不到此人竟然如此厲害,此前並無聽說秦國有這樣的人!」
銅箍人正是西梁國南院大王肖天問。
他的長相併不像西梁人,反倒更像秦人,那雙深邃的眼睛光芒犀利,「中原人才輩出,秦國多有奇人異士,有這樣的高手,並不奇怪!」他抬頭望著碧空,緩緩道:「一頭獅子領著一群雄獅,天下無敵,一頭獅子領著一群綿羊,還可駭人,但是一頭綿羊領著一群獅子,這群獅子便已經不再是獅子……更何況秦國上下並不是一群獅子!」
「大王,你的意思是說,秦國的皇帝是一頭綿羊?」
「至少已經不是當初那頭俯瞰寰宇的雄獅。」肖天問淡淡道:「一頭蒼老多病的獅子,並不比一頭綿羊強出多少。中原有獅子,楚歡便是這些獅子中的一頭,但是更多的是綿羊,而且被一頭病獅帶領……」說到這裡,臉上顯出感慨之色,搖頭嘆道:「天賜良機,卻無法利用……」
「大王,事情還沒有完全失去希望!」身邊將領道:「大王子如今已經回國,未必沒有機會,只要大王子能夠順利扭轉局勢,那麼我西梁鐵騎依然可以在大王的率領下,橫掃中原!」
肖天問臉上顯出倦色,嘆道:「談何容易……如今我們是騎虎難下啊,進不能進,退又不能退,如果此番最終還是要撤軍,那麼……這或許是本王第一次機會,也是最後一次機會,此生再也回不到中原了!」
一名將領有些惱道:「大王,為何咱們不領兵回國,要在這裡等候?大王回國,一切事情都可迎刃而解!」
肖天問沉默著,許久之後才道:「軍隊在中原,還是本王的部下,一旦回國,這支軍隊將會蕩然無存,退了回去,本王此生便再也沒有機會回來!」再不多言,調轉馬頭,催馬而馳,身邊諸將,拍馬跟上,片刻間便沒了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