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懷安見抹藏阿態度十分強硬,忍不住瞧向楚歡,楚歡卻已經淡淡道:「抹藏阿,你可知道車上都是什麼,本官來告訴你,這些都是迎娶西梁公主的聘禮,其中許多聘禮都是貴重無比,稍有觸碰,可能就會損壞。」冷視抹藏阿,冷笑道:「你不過是區區一名千夫長,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搜查我大秦的聘禮?別怪我們沒提醒你,你要堅持搜查,稍有損毀,到時候追究起來,你這樣一個人物,在西梁王的眼中,肯定比不上這些聘禮貴重!」
抹藏阿顯出惱怒之色,握緊了彎刀,楚歡已經沉聲道:「你要有膽子,儘管過來搜查,我大秦使團上下,絕不會阻攔。」隨即嘴角浮出怪異的笑容,悠然道:「不過本官勸你還是不要搜查,本官可以肯定,你們便是再小心,只要經過你們手指碰過的東西,在到達西梁青羅王城之前,一定已經毀壞……」
薛懷安一開始不明白,但他畢竟也不是蠢笨之人,只是瞬間,已經明白楚歡話中的意思,也泛出古怪的笑容,大聲道:「不錯,你們儘管來搜查就是,車上多得是價值連城的好東西,我們這邊還有清單,都是迎娶西梁公主的聘禮,如果你們搜查過後,少了幾件或者是壞了幾件,等到了西梁,我們自然要如實向西梁王陳述,到時候西梁王如果不開心,你也別怪我們現在沒有提醒你!」
抹藏阿竟是沒有反應過來,奇道:「怎可能少了東西?」旁邊一名百夫長已經催馬上前,附耳說了幾句,抹藏阿立時怒罵道:「無恥,你們……你們竟然存了這個心思。」他顯得有些氣急敗壞,「你們是準備等我們搜完之後,自己將東西毀壞,又或是藏起來,對不對?」
薛懷安撫須微笑,楚歡卻是嘆道:「閣下竟然這麼快就能想到,實在讓人欽佩,本官還以為等我們到了西梁,你也不會明白!」
使團上下頓時大笑起來。
抹藏阿氣急敗壞,楚歡卻已經揮手道:「弟兄們,讓開一條道,讓他們來搜……抹藏阿,你快快搜查,我們還要急著趕路,不能由你耽擱時間!」
抹藏阿抬起手,咬牙切齒,終是緩緩放下,大聲道:「本將奉南院大王之令,帶你們出雁門關!」
楚歡這一點倒也是能夠想到。
畢竟是西梁佔領區,沿途少不得有西梁人的關卡,如果沒有一支西梁軍的隊伍帶路送過去,沿途必然多出許多麻煩。
抹藏阿顯然是擔心如果真的要搜查,有可能被秦國使團陷害,到時候真要在西梁王面前告自己一狀,誰知道會是怎樣結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當下調轉馬頭,很不高興地往軍營過去,秦國使團這才跟在後方,往前進行。
隊伍終是進入了西梁軍營,楚歡見到營地裡的營帳安扎的井然有序,遠看雖然密密麻麻,但是近看各營帳之間還是拉開了距離,顯然是便於騎兵馳出。
抹藏阿並沒有帶領使團隊伍從軍營腹中穿過,而是轉到了軍營的一側,軍營這一側靠近一片湖泊,臨水紮營,隊伍便是順著湖泊往前行。
楚歡心知從這條路走,很有可能就是肖天問的主意,擔心秦國使團有熟悉兵法之人,一旦從營地正中穿過,有可能會看出肖天問的用兵之法。
「肖大王不在這邊嗎?」薛懷安向前邊不遠的抹藏阿突然問道:「我們經過此處,是否要見見肖大王?」
「南院大王不會見你們。」抹藏阿頭也不回道:「你們也不必想著能見到南院大王,南院大王可不喜歡你們秦人!」
便在此時,忽聽得營地傳來一陣哭嚎聲,眾人詫異,扭頭望去,只見不遠處的營地,一名衣衫陋爛披頭散髮的男子正發瘋般往這邊衝過來,在他後方,卻是五六名西梁騎兵揮刀追過來,那幾名騎兵都是放肆大笑,就像幾匹狼追趕著一頭羊,正在肆意玩弄。
「那好像……好像是秦兵?」使團之中,忽地有人叫道:「他身上是秦兵的軍服?」
楚歡此時看的分明,那披頭散髮的男子衣衫雖然殘破不堪,骯髒邋遢,但是卻也大概能夠看出,正是秦國士兵的軍服,如此說來,這名男子很有可能是被西梁人抓獲的秦軍俘虜。
那名秦兵只是兩條腿,而且看上去瘦骨嶙峋,虛弱無比,如何能比得過矯健的西梁戰馬速度,只是轉眼間,那幾名西梁騎兵就已經追近過來。
使團上下見此情狀,都是怒火中燒,薛懷安本來心中惶恐,但是看到西梁騎兵將秦兵俘虜肆意玩弄,竟也是憤怒無比,情不自禁道:「救他!」
近衛軍騎兵早已經做好了準備,只待一聲令下,薛懷安剛發出聲音,十多名近衛軍騎兵已經拔刀馳過去,要救那人,只是距離還是有些遠,行到一半,那些西梁騎兵已經追上俘虜,彎刀在陽光下揮過,血光飛濺,西梁騎兵繞在那人邊上,數把彎刀爭先恐後往那秦兵俘虜身上砍過去,那秦兵俘虜身上已經是刀痕累累,喉嚨也已經被割開,遠遠望著大秦的使團,一隻手臂拼力抬起來,迎向正飛馳過去救援的十幾名大秦騎兵,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說什麼,隨即又是一刀劃過,那條手臂被砍飛,又一刀從他脖子上砍過,一顆大好頭顱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