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衙門,平日裡看起來不顯山不露水,度支曹主事也不算重臣,但是其掌握的東西,可算得上是帝國的命脈。
在場官員,見到楚歡連過三關,心中也都知道皇帝必定會給予一個重要的官職,大部分人也只是往武將上面想,覺著楚歡很有可能在武京衛或者近衛軍中擔任要職,但是誰也沒有想到,皇帝竟然安排楚歡進入戶部。
戶部主事的官職,聽起來不顯赫,比不得近衛軍或者武京衛將領的身份威武光彩,但是其權力卻是實在不小。
胡不凡顯然也沒有料到皇帝會將如此職位交給楚歡,張了張嘴,一時間卻是說不出話來,他雖然極力保持鎮定,但是臉上卻還是顯出了震驚之色。
皇帝盯著胡不凡的臉,淡淡道:「怎麼,胡不凡,你是覺著楚歡不適合進入戶部?」
胡不凡冷靜下來,忙道:「臣不敢。只是……只是度支曹兩名主事並不空缺,楚歡若是進入戶部……」
「戶部左主事楊彤年事已高,度支曹事務繁雜,他年紀大了,精力跟不上。」皇帝道:「將他調入禮部任職吧!」
胡不凡只覺得口中發苦,但是皇帝已經如此決斷,而且聽皇帝的語氣,顯然是聖意已決,只能道:「臣遵旨!」
皇帝四下裡掃了一眼,這才道:「既然都無異議,那朕就封楚歡為戶部度支曹左主事,眾卿以為如何?」
群臣互看了一眼,心思各異,但卻都是施禮道:「聖上聖明!」
楚歡卻是有些發懵,他事先也從沒有想過自己竟然要進入六部之中,他入京之時,心裡也想過,最好的結果或許就是跟在齊王身邊做個侍衛,日後與齊王一起榮辱與共,但是千算萬算,根本算不到自己會進入戶部擔任主事。
其實他也不知道戶部度支曹主事到底是個什麼官,更不知道這個官職要管些什麼,可是從旁邊的官員們眼神之中看出來,這度支曹主事的官職似乎不差。
周庭已經沉聲道:「楚歡,聖上封賞,還不趕快謝恩!」
楚歡回過神來,上前一步,跪倒在地:「小人……微臣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看著楚歡道:「楚歡,朕給你官職,不是讓你以此為榮,而是要讓你兢兢業業,你若是幹得不好,朕隨時都會將你罷官免職,當然,你若是能盡心辦好差事,朕日後自會再加重用!」
楚歡再次謝恩,卻已經感覺到旁邊有各種目光過來,有羨慕,有嫉妒,亦有敵意,楚歡心中微緊,看來皇帝給自己的這個官,似乎並不是那麼輕鬆,或許在這一刻,已經結下了不少的仇敵。
安國公忽然道:「聖上,老臣身體有些不適,懇請聖上允許老臣先行告退!」
皇帝頷首道:「安國公年紀大了,自當要多保重身體。朝中諸事,還多要仰仗安國公!」
「臣不敢!」安國公起身道:「老臣承蒙聖上眷顧,自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安國公請辭,不少大臣見到考核已畢,也紛紛請辭離開,戶部尚書胡不凡請辭之後加快了步子,走出鐵血園之後,終是跟上了安國公,親自上前攙扶,道:「老國公保重身體!」
安國公看了胡不凡一眼,平靜道:「胡大人似乎有不甘之色。」
胡不凡左右看了看,才壓低聲音道:「老國公,你怎地也同意楚歡進入戶部?楚歡是齊王的人,度支曹兩位主事都是咱們的人,如今楊彤被調走,楚歡補任上去,這豈不是在戶部之中添沙子?」
安國公淡定自若:「你覺得老夫反對,聖上就不會讓楚歡進入戶部?」
胡不凡皺起眉頭來。
安國公淡淡笑道:「今日的考核,本就是聖上安排的一場戲,咱們無非都是來看戲而已。五日之前,周庭在光明殿諫言聖上封賞,依老夫推斷,不是周庭之心,乃是聖上之意!」
「老國公,你是說……這一切都是聖上安排,周庭……只是奉了聖上的旨意?」胡不凡有些吃驚道。
安國公輕笑道:「聖上是個聖裁獨斷之人,你跟隨聖上也有不少年頭了,聖上決定的事情,你可曾見過會改變的?」
胡不凡微一沉吟,搖了搖頭。
「聖上如果當日真要封賞楚歡,便再有十個周庭,那也無法勸阻。」安國公緩緩道:「聖上當日沒有封賞,周庭諫言考核,聖上能夠應允,那就說明當日聖上本就不準備封賞,而是故意要等到今日。」說到此處,安國公一陣咳嗽,蒼老的身體佝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