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午馬素來都是面無表情,冷淡無比,這一次竟然也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我看出來的這些,只怕你也早就發現了。」
楚歡想了想,緩緩道:「蔡十三說過,忠義莊只有他兩人,你覺得是真是假?」
「假的。」馮午馬毫不猶豫地道。
楚歡「哦」了一聲,問道:「何以見得?」
馮午馬淡淡道:「方才離開靈堂之後,經過旁邊的一所院子,你可發現什麼?」
「我們確實經過一所院子。」楚歡點點頭,「但是我們沒有進去,所以……我只透過門縫,看到裡面似乎種了花。」
「不錯。」馮午馬肅然道:「所以經過院門之時,你一定聞到了香味。」
楚歡嘆道:「這裡面處處陰氣森森,唯有那個地方能透出一絲香味兒來,我的鼻子沒有毛病,自然會聞到一些。不過蔡十三和刀疤人看起來也不像是愛花養花的人。」
「這才剛剛入春,院裡卻有花開,你知道那是什麼花?」馮午馬問道。
楚歡搖頭道:「其實我一直在想著這個問題,我很少見到春天盛開的花。」
「那是春早歸。」馮午馬緩緩道:「聽說只有遙遠的西邊才有,是非常名貴的花種,當年傳到中土,被稱為‘鳩摩羅什那顏’,到了中土之後,因為早春便有花開,所以又稱為早春歸。」
楚歡凝視馮午馬,問道:「你似乎發現了什麼?」
馮午馬肅然道:「若是以前沒有見過這種花,或許我不會有任何察覺。但是恰好幾年前我見過,所以……察覺到了一絲古怪。」
楚歡正色道:「請指教。」
「你對胭脂可瞭解?」馮午馬沒有立刻解釋,卻是問了一句很奇怪的話。
楚歡想了想,才道:「見過胭脂,聞過胭脂,卻並不懂胭脂。」
馮午馬也是微一沉吟,才道:「你隨我來。」並不多說,迅速往東邊去,楚歡微皺眉頭,但還是跟了上去。
夜色之下,兩人就如同黑暗中的兩道幽魂,迅速無比,在陰森的忠義莊穿行無阻,沒過多久,便已經來到了一所院子外面。
忠義莊面積不小,莊內佈局卻十分的特別,有著一座又一座小院落,都是獨立成局,馮午馬所來的這處小院,便是眾多院落之一,有著圍牆,比之瀛仁所住的院落稍微小一些,大門已經鎖上,但是卻露出了一道縫隙,經過這處院落之時,從門縫之中,隱隱瀰漫出一陣陣香味。
這處院落再往東邊去一些,距離不遠就是蔡十三所在的供奉靈牌的院落。
馮午馬到了這處院落側面,也不多廢話,整個身體如同黑暗中的蝙蝠一樣,豁然飄起,整個人已經貼在了牆壁之上,隨即又如同壁虎一樣,十分靈活地向上攀爬,很快就到的牆頭,迅速地翻到了牆頭裡面,動作迅捷,靈巧輕盈,這是楚歡第一次見到馮午馬施展手段,看在眼裡,心中暗暗佩服,暗想神衣衛果然是人才輩出。
楚歡的手腳自然也不慢,攀牆翻院的速度也不在馮午馬之下,翻過院牆,落到院中,見到馮午馬已經站在幾壇花的旁邊。
馮午馬雙手成拳,盯著那幾壇花看,楚歡走近,只見院裡擺了近十盤花,都是一模一樣,花徑甚粗,綠色枝葉,此時早春時分,竟然都已經盛開,那是白色的花朵,形狀奇特。
「這是早春歸?」楚歡壓低聲音。
馮午馬點點頭,道:「這就是早春歸。你聞它的花香。」
其實不用湊近,楚歡就能夠聞到一股子幽香的味道,這種味道竟是讓楚歡感到了一絲絲熟悉。
「感覺到什麼?」馮午馬凝視楚歡問道。
楚歡皺起眉頭,猛地想到,這股子味道,竟似乎是在琳琅的閨房中聞到過。
他有些驚訝,馮午馬卻已經走向那黑乎乎的屋子,來到一處窗戶邊上,手指在窗紙上一戳,窗紙上便顯出一個洞來。
馮午馬湊近看了看,很快離開,又走到另一扇窗戶戳開一個洞,再次看了看,臉上顯出冷漠的笑意,似乎明白什麼,喃喃自語:「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