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歡知道,忻州乃是西山道僅次於雲山府的第二大州,毫無疑問,最後的勝者,卻是被忻州方家得了去。
「方家連續兩屆成為了御酒之選,這十年來,方家代表著整個西山道酒業的最高峰。」琳琅臉上顯出鄙夷之色,冷笑道:「世人都以為方家當真有此能耐,卻很少有人知道,他們能夠成為御酒之選,不過是內有黑幕而已!」
楚歡很感興趣問道:「這話從何說起?」
「他們第一屆勝出,我也不知道究竟如何。但是五年前那次勝出,不過是花了銀子而已。」琳琅緩緩道:「御酒評選,五年一次,開始的選拔淘汰,是由十名酒中名家評定,但是最後只剩四家的時候,便會由光祿寺的少卿出來評定,四選其二,最後從兩者之中再選出一家為御酒之戶!」
「上次選拔,和盛泉和忻州方家走到最後,但是方家取勝,他們能夠奪得御酒之名,是在中間搞鬼?」楚歡皺眉問道。
琳琅微點螓首道:「正是如此。其實在最後評定之前,那位光祿寺少卿曾私下派人找到家父,暗示拿出一筆銀子來,我們蘇家的竹清酒便能勝出。」說到這裡,輕嘆道:「可是家父卻是個耿直性子,他覺得若是私下賄賂取勝,便無法證明和盛泉的竹清酒才是真正的御酒,所以拒絕送上銀子,只想憑著實力成為御酒……」說到這裡,看著楚歡,苦笑道:「結果不說你自然也能猜到!」
楚歡微微點頭,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也正是因為此事,家父心中一直有個結,終日抑鬱,最後身體不支辭世。」琳琅眼圈兒一紅:「他臨死之前,便是囑咐我一定要將和盛泉撐下去,直到我們的竹清酒能夠有一日憑藉著實力堂堂正正成為進貢御酒!」
楚歡讚歎道:「老東家果然是正直之人,我相信老東家的願望一定能夠達成!」
「希望如此。」琳琅輕嘆道:「實在無路可走,就只能指望明年的御酒評選了……」頓了頓,忽然覺得深更半夜與楚歡孤男寡女獨自相處,似乎有些不大合適,俏臉一紅,道:「夜深了,你早些歇著吧。唔……若是明日沒有其他事情,你陪我去靜慈庵一趟!」
楚歡道:「好!」忽地想到什麼,皺眉問道:「靜慈庵?」
琳琅見他神色怪異,奇道:「怎麼了?」
楚歡搖頭笑道:「沒什麼。」心裡卻忽然記起來,自己幫助的那位小尼姑如蓮,她和她的師傅不正是被靜慈庵的人趕出去的嗎?
「你這人古古怪怪,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琳琅輕笑著,忽地輕聲道:「今晚的事兒,是不是你做的?」
楚歡一怔,「什麼?」
「那個……那個凝玉!」琳琅臉一紅:「她們是你找來的?」
琳琅冰雪聰明,今晚總督喬明堂突然而至,後來徐娘又帶著凝玉過來,處處古怪,她心中已經猜出幾分來。
楚歡呵呵一笑,道:「大東家,我這才府城幾天,怎會認識青樓的人?我又不是那種隨便的人。」
琳琅臉上更是羞紅,嗔怪道:「你做事神神秘秘,誰知道你是不是私下裡認識的。」
楚歡忙道:「大東家,你可不能冤枉我,我可不是那種人,我從來不進……不進青樓,難道你這都不信我?」
琳琅咬著紅唇,嬌豔欲滴,風情萬種,低聲道:「那你為何出面護著那凝玉?」
楚歡一愣,記得自己當時出面維護了凝玉,為凝玉鳴過不平,想不到這美豔少婦竟然記在心上,無奈笑道:「大東家,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性情有些衝動,路見不平事,總是情不自禁要管的。」
琳琅嫵媚一笑,也不多問,便要離開,楚歡忽然想到什麼,問道:「是了,大東家可喜歡那禮物?」
「什麼?」琳琅一時沒有回過神,有些奇怪問道。
楚歡笑道:「就是送你的珍珠。」
他記得那盒子裡放的是珍珠,心想女人應該蠻喜歡那樣的東西,若是知道送出的是珍珠抹胸,那是絕對不敢再說一個字。
琳琅明白過來,又羞又惱,白皙的臉上瞬間飛霞,轉過頭去,不敢看楚歡,呼吸急促,酥胸起伏,波濤洶湧,「你……你不是好人……」
她只覺的心跳得厲害,一隻手按著起伏的酥胸,只覺得耳根都在發燒,心裡暗想:「他真是……真是輕薄,非但送了那羞人之物,還……還當面問出來……」
楚歡見琳琅反應怪異,不由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實在不明其中緣故,道:「大東家不喜歡嗎?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我倒覺著蠻適合大東家。」
他只是覺得,那珍珠用絲線串起來,應該很好看,琳琅一個女人,就算不是十分喜歡,也不會討厭。
琳琅聽他這般說,更是羞臊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暗罵這人沒皮沒臉,可是不知為何,她心中多的是羞意,少的是惱意,一跺腳,又說了句:「你不是……不是好人……」也不敢留下來,快步離開。
楚歡摸了摸腦袋,納悶道:「我不是好人?這從何說起?」轉身往外走,喃喃自語道:「也不知道是什麼首飾,當時應該拿出來細細看一看,不過無論什麼首飾,大東家戴起來應該很好看,不知道能否看到大東家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