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不上談不上。」梁坊主連聲道:「小楚啊,日後有什麼事情,儘管來找我,千萬不要客氣,你既然是大作師介紹進來,就是自己人,我只要能幫上忙,絕不會推辭!」
楚歡點頭道:「那就多謝坊主了!」
「小楚啊,作坊裡事情多,我也就不多說了,你先去做事吧!」梁坊主擦去額頭冷汗。
韓淵聽到風聲,那是專程過來為楚歡求情,可是卻沒有想到是這樣一番場景,兀自滿腹疑雲,見梁坊主這般說,也就寬下心來,向梁坊主拱了拱手,領著楚歡離開。
楚歡和韓淵前腳剛出門,袁管事立刻上前拿起菜刀,恨聲道:「這小子太猖狂了,這是威脅,坊主,咱們去報官,將他關進大獄!」
梁坊主狠狠瞪了袁管事一眼,扶著桌子坐下去,虛脫一般,喘了幾口氣,才道:「報官?他傷到你了?若是拿把菜刀就能關進大獄,這天下還不早亂了?衙門裡那幫衙差,可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黑心畜生,將他關進大獄倒不難,可是衙門裡那幫人會放過咱們?招惹上他們,咱們有多少銀子都要被他們吞光!」
袁管事急道:「難道……難道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那臭小子在酒坊裡撒野?」握著拳頭道:「他就一個人,咱們手底下人多的是,還治不了他?」
「不要亂來!」梁坊主喘著氣道:「他不一般!」
「不一般?」袁管事奇道:「坊主,這……這話從何說起?」
「這人不怕死!」梁坊主簡單明瞭道:「他是亡命之徒!」
袁管事皺起眉頭,狐疑道:「不過是一個鄉下小子,愣了些,可是咱們也不必怕他……」
「鄉下愣小子?」梁坊主冷笑道:「擦亮你的眼睛,多看一看。三年前,在菜市口砍了腦袋的兩名江洋大盜你可還記得?」
袁管事點頭道:「記得,官府費了好大勁才抓住,那兩人手底下有十幾條人命……」
「你可還記得當時行刑之時?」梁坊主說話之間,聲音竟是情不自禁地微微發抖:「那天下著雨,刑場四周人山人海,我也在其中。你可還記得,當時那兩個死刑犯就在刑臺上吃了最後一頓飯,腦袋快要丟了,他們卻喝酒吃肉淡定無比,該吃吃,該喝喝,沒事人一樣,現在想起當日他們的眼睛,我還……我還心有餘悸!」
袁管事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剛才楚歡進來的時候,我看到他的眼睛,就想到了三年前的那一幕。」梁坊主的手有些抖:「楚歡的眼睛,和那兩名死囚犯的一模一樣……」
袁管事聞言,打了個冷顫。
「他們都是不怕死的人。」梁坊主心有餘悸輕嘆道:「咱們……咱們是真惹不起!」
袁管事突然地將手中的菜刀放下,屋內氣氛一時極為僵硬,半晌過後,袁管事才小心翼翼問道:「坊主,難道……難道咱們要讓這樣的禍根留在咱們酒坊?」
「不行,萬萬不行!」梁坊主堅決道:「這樣的人留在酒坊,我……我睡不踏實。」頓了頓,又道:「不過咱們暫時不要輕舉妄動。咱們對付不了他,有人能對付!」
「誰?」
「大東家!」梁坊主冷笑道:「還有幾日便要開窖,大東家一定會過來。到時候我會將此事報給大東家,以大東家的性子,絕不會留下這樣的匪人……」
袁管事眼睛亮起來:「坊主,我明白了。咱們是要借大東家的手,將楚歡趕出去。大東家趕他走,與我們無關,到時候楚歡也就怪不到咱們的頭上!」豎起大拇指:「大東家,您實在是高,小的對您的敬仰猶如滔滔滄江之水,連綿不絕,氾濫一發不可收拾……」
……
楚歡回到晾堂,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有些不敢相信,誰都以為楚歡必然會被趕出和盛泉,卻沒有一人想到他還能重新回來。
在牛金驚訝的注視下,楚歡拿起鐵鍬,開始攪拌熟糧堆,瞥了牛金一眼,楚歡笑道:「坊主請我去喝茶,茶喝完了,自然要回來做事!」
牛金回過神來,抬起手,豎起大拇指,一臉的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