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路到盡頭終須散

楚歡見這三人當著自己的面發洩心中的怨氣,卻也知道這三人乃是耿直的血性漢子。

雲大力忽地擺手道:「罷了,不說這些了!」向楚歡笑道:「兄弟,讓你們見笑了。看你們疲憊的很,早些歇著,我明天天一亮就去找尋馬車,如果順利的話,明天正午馬車就能過來!」

楚歡拱手道:「那有勞雲大哥了!」

三間小屋,雲大力便讓蘇琳琅跟著自家妻子睡一處,幾個男人則是隨便湊合著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雲大力果真去尋僱馬車,到正午時分,一輛馬車停在門前,趕車的四十多歲,人喚把式劉,駕車的技術極好。

往雲山府路途遙遠,來回最快也要七八天工夫,把式劉本不願意跑這麼遠的路,但是看在雲大力的面子上,又加上出重金僱車,終是勉強答應。

蘇琳琅的翡翠鐲子當真是好東西,雲大力先是與把式劉到市集的玉器行賣了個好價錢,這才一同回來。

玉鐲子賣了二十五兩銀子,僱車卻要花費十五兩銀子,剩下十兩銀子,雲大力一文不差交還蘇琳琅,蘇琳琅卻不收,執意要做謝禮,讓雲大力留下。

雲大力卻也是個執拗性子,斷然不收,聲稱若是收了銀子,那便算不得好漢子,琳琅無奈,換了個法子,將頭上的釵子送給了雲大力的妻子,一番推辭,最後雲大力拗不過,只能收下,他卻不知道琳琅贈送的這根釵子,少說也要四五十兩銀子,至若那隻玉鐲,那也是值百兩銀子,雲大力不知真實價值,卻是被人狠狠宰了一道。

雲家兄弟又為二人準備了一些乾糧和水在路上食用,辭別雲家兄弟,蘇琳琅和楚歡共乘一車,出了村子,折而向南,往雲山府去。

一路上倒也順利,日出起身,日落找客棧歇息,蘇琳琅手中有那十兩銀子,一路上倒也足夠花銷。

行了兩日,進了雲山府的地界,又行了一日,漸近雲山城,蘇琳琅的心裡卻是變的失落起來,總覺得即將要失去什麼,心中空蕩蕩的,神情也有些魂不守舍。

楚歡掀開窗簾,向外看了看,終是回頭看著蘇琳琅,溫和一笑,道:「快到地兒了,再往前走兩裡地,我就要下車了!」

蘇琳琅只覺得心中一顫,不知為何,內心深處竟有些傷痛,失聲道:「你……你要下車了嗎?」

楚歡點點頭,分別在即,他微一沉默,終於笑道:「這些時日,若有得罪之處,你別放在心上。」頓了頓,沉吟一番,終於道:「人生總有起伏,能撐過來就好。這次變故,你慢慢就會忘記……」

「忘記嗎?」蘇琳琅俏媚的臉上一片黯然,幽幽嘆了口氣,終於想起什麼,咬了咬嘴唇,輕聲問道:「我……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姓!」

「不要知道!」楚歡平靜道:「都忘記……有些事情能夠忘記,對你會好些!」他自知兩人相處這段時日,迫於無奈,自己與蘇琳琅身體接觸,這終歸是讓一個女人清譽有損之事。

他現在只希望蘇琳琅忘記這一切,這樣蘇琳琅心中就不會有負擔。

蘇琳琅心頭一陣複雜,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楚歡掀起簾子,叫道:「劉大哥,前面大樹下停一下,我在那裡下車……」這馬車說到就到,轉眼間就到了一棵大槐樹下,勒馬停住。

楚歡看著蘇琳琅,微笑道:「這次搭了你的順風車,可是多謝你了!」拿起包裹,看了看旁邊那張捲起的狼皮,本想留下來送給蘇琳琅,但是又想留下來反倒讓蘇琳琅難以忘記這些事情,便拿了起來,想要說什麼,終究只是道:「就此告別,日後多多保重!」從車內出了去,跳下了車,向把式劉笑道:「劉大哥,這一路上可有勞你了。」

一路行來,把式劉也與他熟絡,這也是個憨厚之人,笑道:「沒事,你一路走好。你放心,我會將這位夫人送到府上!」

楚歡點了點頭,看了車廂一眼,終是沒有說什麼,一甩手,將狼皮搭在肩頭,往大槐樹旁的一條小路折過去。

只行出幾步,就聽蘇琳琅的聲音叫道:「你……你等一等!」

楚歡停下腳步,微一猶豫,終是回過頭,春風般笑了笑。

蘇琳琅掀開車窗簾子,眼圈兒已經泛紅,聲音也有些發顫:「我們……我們還能再見到嗎?」

「相見不如不見!」楚歡微笑道:「你和我本就是不同的人,回去吧,一路順風!」也不多言,轉身便走,口中卻是高聲唱道:「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蘇琳琅痴痴看著楚歡的身影慢慢遠去,那人雖然衣著破舊,但是來的瀟灑,去的也瀟灑,夕陽餘暉之下,那金色的光芒籠罩著返鄉的遊子。

古樹小道、金色夕陽、返鄉遊子,勾勒出一副恬靜的畫面。

兩顆晶瑩的淚珠從蘇琳琅眼角滑落,順著白皙光滑的臉頰往下流淌,她輕輕重複著楚歡那一句話:「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聲音發顫,漂亮的眼睛望著楚歡那孤單寂寥的背影,不捨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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