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烽煙(2)

「再給秋山中佐發一份電報,就說土八路已經上當,讓他儘快派一支先遣隊趕過來,卡死敵軍的退路!」天黑之後,川田國昭望著山腳下的點點篝火,焦躁地命令。

土八路這次幾乎是傾巢而出,並且好像還拉上了斯琴女王的衛隊。很顯然,他們被趙天龍和斯琴的慘死給激怒了,準備不惜一切代價將自己留在這裡。而自己這邊,在得到騎兵全體玉碎的訊息之後,士氣似乎有些消沉。特別是那些剛剛從關東軍本部補充過來計程車兵,根本無法接受平日宣傳與眼前現實之間的巨大落差。兩眼死死盯著山下,目光裡卻沒有絲毫求戰的慾望。

所以必須要讓秋山大隊的腳步加快,哪怕不是全體趕到,先派一箇中隊乘著汽車過來,給山上的將士們鼓舞一下士氣也好。畢竟戰場上的事情充滿了變數,萬一那個張胖子在夜裡又想出了什麼陰險招數,自己這邊即便能如願將他牢牢拖住,恐怕也要付出驚人的代價。

「哈伊!」有名心腹答應一聲,撒腿就往通訊組位置跑去。才跑出了十幾步,川田國昭又從背後叫住了他,「等等,給白川參謀也發一份。就說,就說……」

他沉吟著,猶豫著,費了好大力氣,才以弱不堪聞的聲音補充,「就說,這次獵殺行動,我的確考慮得不夠周全。請,請他看在我二人合作多年的份上,繼續,繼續給予,給予全力的支援!」

「哈伊!」心腹詫異地看了川田國昭一眼,以最快速度朝電報機位置飛奔。川田大隊長後悔了,他居然主動向白川參謀認錯。這種情況,在以前根本不可能發生。要麼是他屈服於某種不可見的壓力,要麼,就是大夥腳下的道路,的確已經走到了盡頭。

「嘀嘀,嘀嘀,滴滴答答,滴滴答答……」無線電波穿過靜謐的夜空,從假設在黑石寨軍營的大功率收發電臺上跳躍而出。坐在電臺旁的鬼子報務人員不敢怠慢,第一時間就將它們翻譯成了文字,快速送到了東蒙第二派遣大隊主官秋山悅雄和第一派遣大隊作戰參謀白川四郎二人手裡。

望著電報上惶急的文字,秋山義雄未免有些錯愕。翻來覆去又看了好幾遍,才將電報放下,看著白川四郎的眼睛,低聲請教:「白川君,情況真的很緊急麼?我已經命令下面加快動作了,但要想攜帶足夠的輜重出發,至少也要再等一個小時左右。」

「先,先派一箇中隊趕過去,向游擊隊背後發起攻擊,給川田大佐減輕一些壓力!」白川四郎想都不想,用力點頭。「我瞭解川田君,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會如此低聲下氣。」

「可,可他身邊有兩個中隊。其中一個還是剛剛從關東軍本部調過來的精銳騎兵!」秋山義雄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皺緊眉頭,大聲強調。

「問題可能就出在騎兵身上!」白川四郎以手撫額,滿臉苦笑。「如果麾下全是步兵,川田君與游擊隊的主力遭遇,肯定會選擇先原地固守,再伺機反攻。而手中有了騎兵,他就會與游擊隊的草原騎兵爭一下短長。說實話,秋山君,在人數和裝備都相同的情況下,咱們的騎兵,佔不到任何上風!」

「趙天龍已經死了,草原騎兵已經沒了魂魄!」秋山義雄越聽越不舒服,梗著脖子大聲咆哮。

他不提這個茬還好,一提起來,白川四郎也徹底失去了冷靜,「是被謀殺,不是擊斃!你和川田君兩個人佈置圈套時,根本沒有尊重我的意見。明明再等上半個月,咱們就可以集中起三個大隊的兵力,一步步平推過去,將草原上個各路抵抗力量挨個掃蕩乾淨。而你們……呯!」

白川四郎有些說不下去了,手拍在桌子上,震得上面的檔案四下亂飛。下毒!買通一個蒙古人中的敗類,在酒宴上下毒!堂堂的大日本皇軍,對付一個受傷的游擊隊小頭目,居然還要採取如此下作手段!訊息傳揚出去,會讓周圍那些首鼠兩端的傢伙怎麼看?他們會佩服關東軍做事不拘小節麼?呸!他們會說,關東軍從上到下,已經徹底失去了擊敗土八路的信心。所以,才在擁有絕對優勢兵力的情況下,還採用這種見不得人的陰招!

「我們也是為了儘早結束東蒙草原上的混亂狀態!」雖然心裡頭也覺得自己很無恥,秋山義雄卻不肯承認錯誤,繼續梗著脖子強辯,「你和川田君已經到這裡快三年了。三年來,你們都做了什麼?游擊隊變成了正規軍不說,那些蒙古貴族,也日漸失去了對帝國的忠誠!」

「忠誠,不僅僅是用刀子逼出來的!」白川四郎長身而起,對著秋山義雄咬牙切齒。「帝國也不可能在每一箇中國的縣城,都保留整整三個大隊的兵力!萬一咱們無法保持優勢的兵力,哪怕是旗鼓相當,你知道那些蒙古貴族會做什麼嗎?他們會立刻倒戈相向,群起而攻之。不信,你等著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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