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周圍兩派學員齊聲大笑,望著驚詫莫名的張松齡,心中充滿了同情。
都道閻寶林是個粗痞,誰料此人看似粗魯的外表下,竟藏著一顆七竅玲瓏心!最開始就是奔著張松齡的原裝盒子炮來的,所謂戰術之爭,根本就是個障眼法!
「老閻……」作為第一學習小組的小組長和整個軍事大隊的大隊長,陳輝也被閻寶林的小算盤弄得滿臉尷尬,狠狠瞪了後者一眼,低聲勸告。
「我知道南部十四式無論如何都比不上德國原裝長苗匣子,但這把南部式不一樣!」閻寶林對陳輝多少有點兒敬畏,掙扎了一下,大聲解釋,「這是我從一個鬼子中佐手裡繳獲的,槍柄下方鑲嵌了銀塊,上面有小鬼子陸軍大學優秀畢業生和當時校長的名字!」
「陸軍大學優秀畢業生?!」周圍的學員們愣了愣,低頭朝王八盒子的柄部細看,果然在已經變色的護木下方,看到一小陀發黑的金屬。上面依稀有「陸軍大學校」等字樣,還有一個明顯的日本名字,和田亀治!
這樣一來,手槍就多出了幾分收藏價值,拿到上海、天津等地的外國租界中,說不定還能賣上一個高價。但在一眾沙場老兵眼裡,它的價值依舊沒法跟長苗匣子相比。後者在抗日戰爭正式爆發之後不久,就因為歐洲列強對中國的武器禁運,身價扶搖直上。特別是這種槍管加長版的長苗匣子,精確射程高達一百五十餘米,槍套倒過來裝在槍柄上,就能變成一支肩射可連發步槍,三百塊大洋以下根本不可能買到!那東西只是子抗戰爆發前,國民政府才專門進口了一批。都發下去充實了各級長官的貼身衛隊,除非國共之間發生師級規模以上的惡戰,否則,大夥連繳獲的機會都沒有!
「我,我再加上這個!」閻寶林見周圍沒有人支援自己,猶豫了片刻,咬著牙又從衣服下取出一把帶著鞘短刀,並排與王八盒子放在一處,「小日本兒打了敗仗自己切肚子用的,前任主人也是一名中佐。上次在晉南開會,別人拿一匹東洋馬跟我換,我都沒捨得!」
肋差,跟小鬼子打了這麼多年仗,對於此物,在場的大部分學員都不陌生。通常鬼子軍官打了敗仗,在突圍無路的情況下,都會拿這東西解決自己。特別是在戰爭剛剛開始的頭兩年,幾乎少佐以上級別的軍官,最後時刻都會做此選擇。戰場上很難活捉到他們。
一把陸軍大學優秀畢業生的紀念用槍,一把小鬼子中佐的切腹肋差,這姓閻傢伙,看起來惡仗還真沒少打!聯絡到兩件武器背後的故事,眾學員們看向閻寶林的目光終於友善了些,同時也非常期待看到張松齡究竟如何回應。
在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張松齡將王八盒子與肋差向外推了推,笑著說道:「我那兩把盒子炮,是西班牙貨!比德國原裝還難買到。另外……」
刻意頓了頓,他繼續笑著補充,「我的作戰方案你已經看過了!跟小鬼子對陣時,他們可佔不到這種便宜!」
「轟——!」周圍又爆發出一陣善意的笑鬧聲,所有學員看著閻寶林,不住搖頭。這傢伙,真是精明到家了。說是要跟別人打賭,事先卻把對方的底牌看了個乾淨。而他自己,卻可以針鋒相對地考慮破解辦法,從一開始就佔據了不敗之地。
「這,這……」聽到周圍的鬨笑聲,閻寶林的臉色終於開始發紅。訕訕地小聲嘟囔的半天,終究還是無法抗拒長苗匣子的誘惑。又咬了咬牙,看著張松齡的眼睛說道,「賭注不變,我當日本鬼子,你當八路軍!可以不按照你們小組先前的方案來,你想怎麼打就怎麼打。怎麼樣,你敢不敢跟我賭一次?!」
沒等張松齡開口,周圍立刻響起了一片鼓勁兒聲,「賭,跟他賭,胖子,我們大夥給你當參謀!」
「賭,跟他賭,胖子,我們絕對站在你這邊!」
「好!」張松齡也被對方勾起了幾分好勝之心,輕輕點了下頭,然後伸出一隻手,笑著補充,「光是咱們兩個人玩沒啥意思。乾脆我和我們組的人算一方,你把你們小組的人拉上當參謀。咱們兩個小組來一次沙盤推演!在場的其他同學都來當裁判!」
「行!」閻寶林興奮地伸出手掌,與張松齡的手掌在半空中握了握,然後迅速將頭轉向本學習小組的組長陳輝,「大隊長……」
「這,這樣不太好吧!」大隊長陳輝是個老黨員,組織原則性很強,將頭側開些許,猶豫著回應。
「賭注只是個噱頭,我們也是為了共同學習,互相促進!」閻寶林的口齒立刻變得靈活了起來,面不改色地給自己找藉口。
「是啊,大夥是為了互相促進,靈活掌握教學內容!」聰明人可不止他一個,周圍看熱鬧的學員們也大聲幫腔。
「那咱們就動作儘量快一些,別耽誤了晚自習!」大隊長陳輝立刻順水推舟,掏出一把匕首,開始在地上挖土。
眾學員見狀,全部心領神會。紛紛主動掏出隨身工具,就地取材,幫忙在青紗帳旁構建簡易沙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