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是繳械?!」杜歪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猶豫了一下,快速在了小王的身後。其他十幾名弟兄也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跟著杜歪嘴一道走進臨時帳篷裡。剛一進門,就被裡邊的情景晃得倒吸一口冷氣!
呀!這哪裡是什麼臨時補給點兒,簡直是個小型軍火庫。上百支槍械整整齊齊地架在一起,隨便抄一支出來,都比大夥原來用的那些新好幾倍。特別是擺在帳篷中央的那兩挺輕機槍,居然槍管上的油布包都沒去掉,明顯是從沒使用過的全新傢伙!
「這挺機槍給你!」小王抄起兩挺歪把子之一,信手遞給了杜歪嘴。「副射手不配步槍,到那邊拿一支王八盒子。其他人,每人一杆三八大蓋兒,不準挑,看上哪支就拿哪支。拿完了到老徐的本子上登記!」
「這……」杜歪嘴已經找不到自己身在何處了,小心翼翼地抱著全新的歪把子,彷彿被幸福砸暈了的新郎倌,「這個真是給我的?!我,我剛加入游擊隊,寸,寸功未立……」
「咱們張隊什麼時候看錯過人!」通訊員小王笑了笑,滿臉自豪,「他讓我帶你來領機槍,肯定是覺得你是塊做機槍手的料子。什麼新來不新來的,咱們游擊隊沒那規矩。一會打仗的時候,你記得別給他丟臉就行了!!」
「一定,一定!」杜歪嘴抱著機槍,點頭如啄米。其他跟他一道加入游擊隊的弟兄,表現也都跟他差不多。將至少有九成新的三八大蓋抱在懷裡,摸了又摸,唯恐自己是在做夢,一放手,步槍就長了翅膀飛走!
「機槍手抬一箱子子彈走,其他人,每人限領四十發!一會兒打起來時,記得節約著用。放心,只要你們不胡亂開槍,聽從指揮。四十發子彈肯定用不完!」通訊員小王想了想,再以老兵的身份度發號施令!
他說話時,聲音很高,隱隱還帶著幾分自得。但是杜歪嘴等人聽了,卻沒覺得任何不妥。加入游擊隊第一天就能領到槍,並且還是九成新的。這待遇,可是比當皇協軍時還強許多,人家小王語氣狂一點兒算什麼?!畢竟裝備如此好的土八路,全天下也沒幾支,人家的確有狂的資本!
只是在領槍的本子上簽字時,眾人又一次為了難。杜歪嘴只能勉強寫出自己的姓,其他眾位弟兄,則連自己的姓都不會寫,只能紅著臉問老徐能不能按手印兒。通訊員小王見狀,少不得又替大夥把名字簽好,然後放下筆,帶著幾分得意說道:「走吧,趕緊回去抓緊時間熟悉武器。打仗的時候,可不能再像剛才那樣出簍子!」
「不會了,不會了!」杜歪嘴摩挲著槍管上的黃油,信誓旦旦。「這麼新的槍,我,我要是再把它給使出毛病來,我,我就是王八蛋!我,我發誓!」
「噗!」小王被他賭咒發誓的模樣給逗樂,一邊走,一邊咧著嘴回應,「你別忙著發誓。小鬼子的機槍嬌貴,新的照樣會出毛病。你回去之後,趕緊找個人熟悉一下,怎麼拆卸這東西。別光會開槍畫直線,那不算啥稀罕本事。你得跟咱們張隊那樣,打得準,修得好,拿眼睛一瞄,就知道毛病出在哪裡,怎麼解決!」
「嗯,嗯!我馬上學,馬上學。」杜歪嘴紅著臉連連點頭。隨即,又帶著幾分心虛問道:「那,那個帳篷裡,不是還有一挺歪把子麼?怎麼沒,沒發下去?!」
「你以為是個人就能當機槍手啊!」通訊員小王回過頭看了他一眼,不屑地數落,「你以為機槍手隨便拉一個人就能當啊!那得有相當的天分。否則,咱們的子彈全靠繳獲,哪供得起他們浪費。你小子是走了大運,先被方政委看好,又被咱們張隊當成了重點培養物件,才立刻發了歪把子!」
「啊——!」杜歪嘴受寵若驚,臉上的刀疤興奮得直髮紅,「張,張隊是哪個啊?是剛才那個黑黑的大胖子麼?他,他跟方政委,是什麼,什麼關係?!誰指揮誰。您別生氣,我只是好奇,好奇!」
「張隊就是咱們黑石游擊隊的大隊長!方政委今年才來,你說該誰指揮誰?!」通訊員小王又看了他一眼,不屑地數落。「既然加入了游擊隊,就把當以前學的那一套收起來。咱們這邊,只看誰有真本事,不講究溜鬚拍馬!」
注1:歪把子機槍質量可靠性差,為了減少戰鬥中的故障率,必須用油刷往子彈上塗油。即便如此,據二戰時美方實驗資料,歪把子也很難達到連續五百發射擊不出故障的水準。
注2:小鋼炮。抗戰期間,各地游擊隊對小鋼炮的定義比較混亂。有的將九七式80毫米輕迫擊炮稱為小鋼炮。有的則將擲彈筒也稱為小鋼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