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橫流(21)

「誰跟你是一家人?!」一路上對誰都客客氣氣的老何彷彿突然吃了火藥般,壓根兒就不給對方好臉色看,「老子再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也操不出你這小丫挺的!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麼?難道覺得紅爺不在了,我們喇嘛溝就好欺負了不是?!」

「不,不,不!誤會,這真的是誤會!」賽仁貴根本不敢還嘴,兩手擺得像風車一般,連聲解釋,「您老千萬別誤會!我剛才真的沒看見您老在隊伍裡邊!我這就走人,這就走人就是。您老見了龍爺和張爺,千萬別……」

「晚了!嚇到了老子,還想開溜,沒那麼便宜!」交通員老何快速走了幾步,大咧咧往賽仁貴的馬前一站,撇著嘴說道:「該怎麼補償,你自己懂。別讓我再費唾沫星子!」

「知道,知道!你老千萬別生氣!千萬別生氣。」賽仁貴飛身下馬,像欠了一屁股債的三孫子般點著頭,抬手將身上斜掛著的兩支盒子炮和綁在腰間的子彈帶全解了下來,畢恭畢敬地交到了老何面前,「這些,是我年前剛剛在瀋陽那邊黑市上買的,地道的德國貨。早就想給龍爺送過去。今天見了您老,剛好請您老順便帶走。就省得我再多跑一趟,讓龍爺礙眼了!拜託,拜託,多多拜託!」

「就這點兒!」交通員老何撇了撇嘴,非常不滿意地回應。

「弟兄們,弟兄們手中那些傢伙,都是老水連珠。龍爺,龍爺和張爺根本看不上眼的!」賽仁貴明明心疼得要死,卻依舊忍氣吞聲地解釋。

眼看著老何的臉色又要開始變黑,他向後退了半步,趕緊大聲補充,「要不這樣!您老覺得我們身上那些東西不會汙了龍爺的眼睛,儘管拿走。算我們,算我們給龍爺的拜年禮就是!」

「算你識相!」交通員老何聳了聳肩膀,一把賽仁貴的馬韁繩,「水連珠我都給你留著,但是你必須記得紅爺生前定下的規矩,第一,不準在靠近月牙湖兩百里內做買賣。第二,保護費不準超過貨物的兩成!否則,你就等著龍爺上門找你談話吧!」

「是,是!紅爺的規矩,我們絕對不會違背。您老儘管放心,怎麼著我們也在草原上討生活,涸澤而漁的事情絕對不會幹!」一邊點頭哈腰的答應著,賽仁貴一邊親手將盒子炮掛在了馬鞍子後。連同自己的坐騎,一道「捐獻」給了黑石游擊隊。隨即,不待交通員老何下令,小跑幾步,跳到自家嘍囉的身後。伸手用力一拍馬屁股,「還不快走!等何爺送咱們麼?」

早就被嚇得六神無主的小嘍囉打了個哆嗦,趕緊用力撥轉馬頭。帶著賽仁貴和自己的同伴,以比來時還快一倍的速度,風馳電掣地消失在了遠處的地平線之下。

親眼目睹了一場前倨後恭的鬧劇,包括方國強在內,所有的幹部戰士都給驚了個目瞪口呆。直到賽仁貴等一眾匪徒的身影都消失不見了,才慢慢緩過神,將目光投向牽著高頭大馬的交通員老何,「何叔,剛才……」

「一群靠劫道收保護費為生的小蟊賊!」交通員老何彷彿剛剛趕走了一群蒼蠅般,滿不在乎地回應,「被咱們游擊隊打服了的。最近知道咱們游擊隊暫時沒力氣收拾他們,想趁機出來撈一票!」

「那他們怎麼……?」眾人指指老何手中牽的高頭大馬,不知道該從哪裡問起才好。既然土匪們知道游擊隊元氣大傷,應該膽子更大一些才對。怎麼見了老何,依舊像老鼠見到貓一般恐慌?

「放他們走吧!」交通員老何明顯誤會了大夥的意思,笑了笑,耐心的解釋,「這種人,暫時咱們根本沒辦法剿滅乾淨。只要他們不幹出殺人越貨的事情,咱們眼下也只能再讓他們先逍遙些日子。等以後打跑了小鬼子,四周都安定下來。自然會慢慢收拾他們!」

眾人聽得又是微微一愣,旋即,心中就油然生升起一股自豪。「何叔,這距離喇嘛溝還遠麼?像這樣走法,咱們還得走幾天才能到?」

「還有……」交通員老何四下看了看,笑著回應,「差不多四百來裡地吧,快了!像這樣再走個四五天就到了。你們幾個誰會騎馬,趕緊跳上去適應適應。從明天起,咱們找幾個會騎馬的弟兄,輪流騎著它當斥候。咱游擊隊的名頭雖然響,但是也不能老被別人殺到眼皮底下才發現他們!」

注1:精工表,二戰期間日軍最常見的軍用手錶。用料便宜,但結實耐用。作為戰利品,很受八路軍基層幹部的歡迎。而日方中上級軍官,則更喜歡私人掏腰包購買瑞士表來彰顯身份。

注2:在太行山上,創作於1939,原詞即為,裡邊的自由之神指的是古希臘神話中的盜火者普羅米修斯。由此可見,爭取全民族的自由,原本就是當年大多數共產黨人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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