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政府一直在軍餉和物資供應方面限制八路軍的發展,這是軍分割槽下達的內部檔案中,早就點明瞭的事情。趙天龍和老鄭兩個並不覺得驚詫。但傅作義部和八路軍之間,卻一直有著非常密切的合作。而現在,居然連傅作義將軍的立場都被迫發生了轉變,恐怕對整個八路軍來說,今後的生存環境將愈發艱難。
「周黑碳不會再來第三次了,但是,他恐怕不是最後一個!」走在前面的張松齡突然回過頭,嘴裡撥出的熱氣被風吹起來,在夜空中化作一縷縷白煙。
「你也沒喝多?!」趙天龍和老鄭兩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愣了愣,有些吃驚地問道。
「我倒是想跟周黑碳一樣,一醉解千愁!」張松齡聳聳肩,無奈地苦笑。「不過後來想想,明天早晨爬起來,頭會疼得厲害,就沒敢把自己給喝趴下!」
這個玩笑一點兒都不幽默,趙天龍和老鄭兩個無奈地搖頭。想了想,先後說道:「也是,喝醉了也解決不了問題。不如痛快一點,現在就開始想辦法解決。」
「嗯!走一步看一步,反正活人不會被尿給憋死!」
「是啊!」張松齡嘆息著點頭,放慢腳步,向二人發出邀請,「陪我溜達一圈兒?!反正今天夜裡肯定睡不成了,乾脆去查哨,權當鍛鍊身體了!」
「沒問題!」趙天龍和老鄭齊聲答應,快步走到張松齡身邊,一左一右陪著後者慢慢朝雪地裡踱。
早春的雪花裡面水汽很足,被夜風凍結在一起,腳踩上去,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響。三人誰都不再隨便開玩笑,一邊聽著積雪被踩塌的聲音,一邊飛快地開動腦筋。過了好一陣兒,才由老鄭第一個說出自己的見解,「其實我覺得,被人看上,也未必完全是壞事!」
「這話怎麼講?您老能不能說得稍微細一點兒。抱歉!我現在心裡有些亂,頭腦不是很靈敏!」張松齡對這位經驗豐富,卻不喜歡爭權奪利的老游擊骨幹很是尊敬,抬頭看了他一眼,很認真地詢問。
「別說這麼客氣!」老鄭擺擺手,低聲強調。「你是大隊長,幫你出謀劃策是應該的。只要你不嫌我見識少,老出歪主意就行!」
「您老經驗比我們兩個加一起都豐富!怎麼可能出的都是歪主意!」張松齡笑了笑,再度低聲恭維。
這種求知若渴的態度,讓老鄭心裡感覺很舒服。於是便點點頭,用極低的聲音說道:「被這麼多人惦記著,說明咱們游擊隊在外邊的名聲很響亮。而咱們游擊隊在外邊的名聲越響亮,別人越不敢輕易用武力逼迫咱們就範。那樣的話,容易引發全國輿論的聲討。國民政府被逼急了眼,到最後難免要把肇事者推出去安撫人心!」
「嗯!的確是這樣!」趙天龍從地上抓起把積雪,放在手心處捏實了,像炮彈一樣朝遠處丟去。「即便國共雙方真的要翻臉,開第一槍的那個傢伙,也落不到什麼好結果。這筆帳,那些打游擊隊主意的人肯定自己會算!」
「可咱們也不能再繼續被動地躲在山上等著別人來打主意!」老鄭也抓了把雪,捏成團。不過沒有往外扔,而是貼在自己額頭上,促使自己的頭腦更加清醒,「咱們得爭取主動!」
「怎麼個主動法?!」聽他說得甚有條理,張松齡和趙天龍兩人同時追問。
「我個人覺得周黑碳的邀請其實完全可以答應下來!」老鄭突然停住腳步,聲音雖然低,卻讓張松齡和趙天龍兩個悚然動容,「下山!和九十三團一道去截殺兒玉中隊!把咱們的真正實力展示出來!上次紅隊就是用這種方法令周黑碳打消主意的,這次,咱們照方抓藥!讓三十一師師部的那些傢伙掂量掂量自己的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