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賞之下,更多的偽軍向游擊隊附近靠攏。他們都非常「聰明」,看出土八路已經到了強弩之末。也看到此時此刻,隱藏於風險之後的誘人機會。不止是白花花的大洋,還有一份錦繡前程。在豎立典型方面,日本人向來捨得扔骨頭。
游擊隊明顯陷入了苦戰當中,即便入雲龍再勇敢,也無法繼續像先前那樣將偽軍衝出一條缺口。非但如此,他身後的游擊隊員們,體力也漸漸瀕臨崩潰的邊緣。雖然仗著嫻熟的配合,繼續在敵軍中往來衝突。但楔形陣卻被偽軍們擠壓得越來越短,越來越粗,移動起來也越來越艱難。
「看樣子,咱們的機槍用不上了!」在入雲龍身後三百米處,兒玉末次中佐對著川田國昭低聲感慨。依靠偽軍們用性命換回來的時間,他們兩個麾下的鬼子兵已經完全迂迴到位,徹底封死了游擊隊的退路。只可惜的是,入雲龍這回居然發了瘋,居然始終沒有回頭!
「是啊,用不上了!」川田國昭從敞篷指揮車中探出半個身體,望著已經被偽軍們團團包圍起來,漸漸擠壓成橢圓形的游擊隊陣列,回應聲裡透出幾分惋惜,「好好看看吧!兒玉君,世界上最後一支古典騎兵就要退場了!!」
「是啊,沒想到我們終結了一個時代!」作戰參謀白川四郎在欣喜之餘,也覺得有些遺憾。雖然曾經在游擊隊的騎兵手下吃過虧,但古典騎兵戰鬥時迸發出來的魅力,還是令他看得如醉如痴。
那是一種殘酷的美,就像春天時綻放的櫻花。剎那間絢麗後,便是永遠的凋零。
高速奔跑的戰馬上,兩名騎兵相對著舉刀。要麼將對手斬於馬下,要麼成就對手的威名。中刀者哪怕沒有被砍中要害,由於速度的影響,馬刀在他身上造成的巨大傷口也會令血液無法止住,等待著他的,依舊是天國的鐘聲。
與這種中世紀的戰鬥方式比較起來,近代騎兵通行的那種騎馬運動,下馬挖戰壕射擊的標準戰術,簡直沒有任何美感可言。可惜的是,隨著科技的進步,連騎馬步兵都要被裝甲運兵車取代了,再也無法恢復祖先的唯美與輝煌。
看著看著,白川四郎就把自己給代了進去。彷彿成為了入雲龍身後的一員,在偽軍中往來衝殺,酣暢得如一曲輓歌中跳躍的音符。
只是,這曲已經漸漸接近尾聲的輓歌裡,突然又發出變徵的絕響。幾個不和諧的音符突然拔高,連帶著主旋律都發生了躍動。白川四郎猛然將眼睛睜得滾圓,按在指揮車前擋風玻璃上的手指因為緊張而迅速發白。在他詫異的目光中,原本已經被偽軍們擠壓成橢圓形的騎兵佇列突然一分為二,前半段繼續與迎上來的偽軍纏鬥,後半段,卻橫著將包圍圈撕開一道豁口,然後以隊伍的尾部為基點,由右向左,迅速平推。
一字陣、雁形陣、剪刀陣,倒鉤陣,短短十幾秒鐘,裂開的兩支半圓狀隊伍,就在移動中變換了四次陣形。整齊得如同閱兵式上的表演。另外一名比入雲龍矮了小半頭,肩膀卻差不多寬窄的黑胖子,成了整個陣列的第二個刀鋒,帶領二十幾名騎兵,碾過無數偽軍的屍體,從側後方朝石蘭斌鉤了過去!
「呯!」「呯!」「呯!」張松齡兩手各持一支盒子炮,將擋在自己馬前的偽軍們打得鬼哭狼嚎。咬著牙在入雲龍背後藏了這麼久,他為的就是此時此刻。光憑著一次衝鋒,誰也沒把握直接殺到石蘭斌馬前。可兩支隊伍互相配合,卻足以打偽軍們一個措手不及。
非但偽軍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站在三百米外的指揮車上,川田國昭等人也目瞪口呆。他們當中誰也沒有想到,游擊隊的騎兵居然在成為強弩之末的時刻,還能再變化出新的花樣。而此時此刻,如何彌補措施,都已經來不及。
「呯!」「呯!」「呯!」跟在張松齡身後的小鄒等人,也儘量用盒子炮開路。雖然這樣做,很可能將他們自己暴露於敵軍的馬刀之下,無法做出任何防禦動作。但用自己一條命換偽軍一名旅長,無論從哪種角度看起來,這筆交易都不會折本。
被張松齡盯上的石蘭斌可不這麼想,他還沒享受夠狗窩裡的溫暖,豈肯留在原地等死?!看到有名騎白馬的黑胖子舉著盒子炮向自己撲了過來,直嚇得魂飛天外。再也顧不得考慮會不會受到軍法嚴懲,用手一拉戰馬的韁繩,落荒而逃。
「孬種!別跑!」儘管張松齡毫不猶豫地策馬追了上去,盒子炮左右開弓,子彈貼著石蘭斌的肩膀和頭皮嗖嗖掠過,帶起一團團粉紅。
「救旅長!」石蘭斌供養的家丁們看到此景,再也顧不上阻攔入雲龍,當即撥轉坐騎,從背後向張松齡追了過去。
包圍圈立刻四分五裂,得到喘息機會的入雲龍鋼刀橫掃,砍翻面前最後的阻擋。大吼著,追向石蘭斌的家丁,如蛟龍脫鎖,猛虎出柙。
「殺!」還能騎在馬背上的騎兵們緊跟入雲龍身後,再度匯聚成一個楔形,將敢於擋路的偽軍刺得人仰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