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張松齡大驚失色,再也顧不上跟哥哥解釋有關孟小雨的問題了,站起身,大步往氈包外走,「哪裡來的鬼子?距離咱們還有多遠?咱們的偵查員回來了麼?鬼子的總兵力有多少人?!」
「不,目前還不清楚。咱們佈置在外圍的偵查人員失手了,是當地牧民冒死跑過來報的信兒!」趙小栓想了想,語無倫次地回應。
也不怪他們兩個著急,這波鬼子來得實在太突然。按常理,黑石寨的鬼子在裝備、兵力和士氣都不佔據明顯優勢的情況下,輕易不會來游擊隊的地盤冒險。而游擊隊安插在黑石寨偽軍當中的暗樁,最近幾天也沒發出任何示警訊號。此外,小王爺白音目前也在集市上,如果鬼子最近有什麼大動作的話,以此人的性格,絕對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跟游擊隊發生任何聯絡!
「我,我怎麼辦?就在,就在這裡等著麼?!」見弟弟和趙隊長兩個都把自己丟下不管了,張壽齡趕緊起身追了上去,結結巴巴地問道。
聽到自家哥哥那已經發了顫的聲音,張松齡的頭腦瞬間恢復了清醒。停住腳步,低聲安排,「大哥,你別怕。鬼子一時半會兒殺不到這裡來,即便殺過來,游擊隊也未必怕了他們!」
「對!張家大哥,您就坐在這裡等!我們游擊隊既然把大夥請來了,就絕對不會丟下大夥不管!」意識到還有外人在場,趙小栓也強行鎮定心神,大聲表示安慰。
「那,那其他人呢,我是說,我是說……」張壽齡扯住弟弟的衣袖,繼續結結巴巴地提醒,「我是說其他商販。他們,他們膽子都很小,萬一訊息傳開,肯定,肯定會亂了套!」
正所謂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有學問。張壽齡雖然沒打過仗,對商販同行們品性的瞭解,卻遠超過了面前的兩位游擊隊幹部。聽到他的提醒,張松齡也瞬間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想了想,低聲說道:「紅隊那邊我先不過去了,你跟紅隊去說,我先帶幾個人去穩住商販們。否則,萬一他們自己先亂起來,咱們想組織他們平安撤退都不可能!」
「我去,你儘管到紅隊那開會!怎麼收拾小鬼子,你比我在行!」趙小栓搖搖頭,斷然否定了張松齡的提議。
放眼整個黑石游擊隊,對小鬼子瞭解最深,也最擅長給鬼子挖坑的,肯定是張松齡。這一點,甭說其他幾個中隊長比不上,就連紅鬍子都有所不如。相反,若論與當地牧民以及外來商販們套近乎,游擊隊中大多數幹部都比張松齡要強。畢竟他們年齡都比張松齡大,在草原上生活的時間也遠比張松齡要長,說出來得話更容易被牧民和商販們接受。
張松齡知道趙小栓的建議正確,略做沉吟,便又把目光轉向了自家哥哥,剛要再交代幾句寬慰人心的話,不料卻被張壽齡搶先說道:「你,你儘管去開你的會!我,我跟小趙隊長一起去安撫商販!他們,他們當中好些人都認識我,讓我來帶個頭,應該,應該會比較有說服力!」
「行!」見哥哥的表現已經不像剛才那樣驚恐,張松齡悄悄鬆了一口氣。點點頭,答應了哥哥的請求,「那你就跟著趙隊長,我很快就會回來!」
說完了話,快步繼續朝紅鬍子的帳篷走。才走了幾步,就聽見身邊的貴賓觀禮臺附近,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你們,你們要幹什麼?我們是被紅爺請來的,你們游擊隊就是這樣對待客人的麼?」
「客人,你們也配做紅隊的客人!一邊吃著我們喝著我們,一邊偷偷給小鬼子送信!現在敗露了,還想偷偷溜走……」
「你們胡說,我們也是剛剛知道小鬼子來了!」
「剛剛知道,你們怎麼把馬鞍子都備好了?!」
「小鬼子想來月牙湖,必然經過你們左旗的地盤。別跟我說你們家王爺是個傀儡,旗裡邊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清楚!」
「我們家王爺在這裡做客,當然不知道最近幾天小鬼子的隊伍經過旗裡!」
「你們的貨隊,前天還來月牙湖補過一次貨。就在昨天,你們家王爺還派了人回去監督鹽場的工作!」
「哪裡是監督,分明是給小鬼子傳遞訊息去了!」
「你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