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情況?!」川田國昭愣了愣,再也顧不上教訓工作不賣力的輜重中隊長尾野貞二,目光盯著正前方,皺著眉頭追問。
「應該是鈴木君他們跟中國人的伏兵交上火了。機槍聲來自咱們的九二式,炮彈聲是九七式步兵曲射炮。」白川四郎側著耳朵聽了聽,大聲回應。
九二式重機槍配有專門的瞄準器具,用來對付敵軍步兵,優勢非常明顯。而九七式步兵曲射炮雖然具備輕便短小等諸多優點,射程卻還不如比九二式重機槍。想憑著一門炮就壓制住鈴木四郎手中的四挺九二式重機槍和兩挺輕機槍,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想到這兒,川田國昭毫不猶豫地將指揮刀向前方一指,大聲發出作戰命令。
「山口,去向二中隊傳遞命令,讓他們全速前進!務必要粘住中國人,不給他們逃走的機會!!」
不待傳令兵去遠,他又迅速發出第二道作戰命令,「機槍中隊,炮兵小隊,和其他作戰人員,全體加速!鈴木中隊在疆場上等著我們!!」
機槍兵、炮兵以及跟在他身邊的大隊部成員一陣雞飛狗跳,上馬的上馬,徒步的徒步,以最快速度向槍響處殺了過去。雖然被丘陵阻擋了視線,但是憑藉以往的作戰經驗,大小鬼子們能判斷出來,戰場距離自己並不遙遠。頂多是一兩千米的路程,二十分鐘之內,大夥肯定能跟狡猾的中國抵抗者交上手。
事實也證明了鬼子們的判斷,才跑了不到兩百米,奉命跟隨車隊一起行動的傳令兵伊田健已經騎著馬跑了回來,隔著老遠,就氣喘吁吁地向川田國昭彙報,「敵軍,鈴木中隊長在左前方兩千三百米處發現敵軍伏兵。規模在一箇中隊上下,有一挺馬克沁、一門迫擊炮和少量捷克式輕機槍助陣!」
「我軍損失大不大,第二中隊呢,已經靠上去了麼?」川田國昭一邊騎著馬督促隊伍儘快向前趕,一邊大聲詢問情況。
「不算太大。有一輛汽車被中國人用迫擊炮炸翻,車上的人略有傷亡。但是鈴木中隊長已經用汽車殘骸構築了陣地,堅持到二中隊到達,沒有任何問題!」傳令兵伊田健喘著興奮的粗氣,用最大的聲音彙報。
終於跟中國人交上手了,大夥不用再終日提心吊膽,唯恐那支不要命的騎兵,再突然從道路兩邊的灌木叢後殺出來。而對付中國人的步兵,帝國軍人有心理和火力方面的雙重優勢。即便讓對方提前佈置埋伏,也能將其碾得粉身碎骨。
「唔!」川田國昭徹底放了心,皺起眉頭,開始琢磨如何才能將不開眼的中國抵抗者一舉全殲。如果對方只有一箇中隊規模的話,突前的鈴木三郎等人基本上就萬無一失了。只待第二中隊趕到,就能憑藉優勢的兵力和火力,迅速擊潰他們。
然而擊潰這樣一夥烏合之眾,並不能顯示出新編蒙古派遣支隊的本事,也體現不了川田國昭本人的指揮水平。最好是能將抵抗者反包圍起來,一勞永逸地解決掉。特別是那個騎著黃色高頭大馬反覆來找麻煩的黑大個兒,川田國昭恨不得立刻就將此人抓到眼前,親手用刀劈死。
「要不,我帶領一部分輜重兵,試試能不能繞到敵軍陣地後邊去?!」作戰參謀白川四郎的想法和川田國昭不謀而合,湊上前,低聲請示。
「輜重部隊,他們?!」川田國昭回頭看了看已經被拋在五六百米外的輜重部隊,臉上的表情很是猶豫。雖然同為關東軍,輜重中隊的火力配備卻與其他幾個中隊相差甚遠。裡邊計程車兵也都是其他幾個中隊挑剩下的,要麼是身材相對矮小,要麼是資質魯鈍,很難擔當大用。
「只需要將中國人拖住五分鐘左右就夠了!」白川四郎點點頭,非常耐心地解釋。「五分鐘,足夠第一,第二兩個中隊從中國人身後追上來。」
「嗯!」川田國昭又想了想,鄭重答應,「好,那我就把輜重中隊交給你了。讓尾野貞二留下來,率領其餘人原地看守物資。如果發現異常情況,立刻派人向我彙報!」
「多謝長官信任!!」白川四郎興奮地喊了一聲,撥轉馬頭,迅速去調遣兵馬。很快,半個中隊的輜重兵就被拉了出來,先沿著草原土路向前跑了千餘米,然後在草叢中拐了一個彎兒,直接朝中國軍隊的後方包抄過去。
從炮聲響起到現在,前後不過是七、八分鐘光景,攻守雙方的戰鬥已經白熱化。埋伏在丘陵上的中國軍隊憑藉地形優勢,居高臨下地向鬼子兵們潑出一排排子彈。而迅速趕到的鬼子第二中隊,則把重機槍、輕機槍、擲彈筒全都擺了出來,交替射擊,打得山丘上硝煙滾滾。雙方你來我往,誰都不肯輕易認輸。士兵們一個接一個倒下去,用鮮血染紅腳下的中國土地。
「有那麼一點兒意思!」帶領大隊部趕到的川田國昭用望遠鏡朝中國軍隊的陣地上看了看,嘴角微微露出一絲冷笑。是土八路,山丘上的旗幟,已經證明了他們的身份。不過這支土八路戰鬥力比其他地方的那些「三槍八路」強了不止一點半點,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超過了中國方面的正規軍,並且打得不急不慌,頗具章法。(注1)
全殲這樣的對手,才真的過癮!將望遠鏡交給身邊的鬼子軍官,川田國昭迅速做出調整,「山口君,去告訴炮兵,不要急著進行火力覆蓋。先讓中國人高興一會兒,等白川參謀帶領的迂迴部隊趕到土八路的背後,咱們再一口氣吞了他!」
注1:三槍八路,日寇給八路軍地方部隊起的綽號,以區別於八路軍主力部隊。意思是後者每次作戰的只有三顆子彈,打光後要麼衝出戰壕拼命,要麼轉身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