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依!」第一中隊的中隊長鈴木三郎少佐答應一聲,聲音卻不是很響亮。在太陽底下曬了一中午,又被突然冒出來的中國騎兵打了個乾淨利落的大耳光,他覺得有點提不起精神。
第一中隊的鬼子兵們,也和他們的直接長官同樣,一個個覺得無精打采。按編制,立花兵太郎所部的那一小隊鬼子,也屬於他們這個中隊。連敵人是誰都沒弄清楚,就被突然冒出來的中國騎兵給殺了個乾乾淨淨。兔死狐悲,他們無法不在心裡感到畏縮和難過。
「都給我把頭抬起來,難道你們這麼快就忘記了對天皇陛下的誓言麼?」又是作戰參謀白川四郎,覺察到第一中隊整體士氣大幅下降,快速走到他們面前,厲聲喝問。
「我等不敢忘!」第一中隊的鬼子官兵被問得打了個哆嗦,站直身體,扯開嗓子回應!
「大聲些,告訴我,你們上船之前,對天皇陛下,對前來送行的家人和朋友說過什麼?!」白川四郎先豎起耳朵做傾聽狀,然後再度扯開嗓子喝問。
「百死!百死!讓屍體帶著榮譽回家,讓手中的槍炮,為大和民族開拓出一片富饒的土地!」第一中隊的軍官和士兵們,包括鈴木三郎本人,像剛剛吸足了鴉片的癮君子一般,站直身體,齊聲大吼。聲音一圈圈傳出去,在曠野裡引起無數疊迴響。
「百死,百死!」其他鬼子兵們,包括隊伍中地位最低下的運輸兵,也紛紛站直身體,扯開嗓子大聲附和。一個個面孔通紅,脖頸處大筋跳起老高,老高。
畢竟從懂事起就開始被灌輸為天皇犧牲的武士道精神,第一中隊的鬼子兵們很快就將同伴犧牲的悲傷忘記於腦後,大聲吼著軍歌,起身向中國騎兵退走的方向追去。目送他們走出兩百米左右,大隊長川田國昭中佐在作戰參謀白川四郎的協助下,又將機槍中隊,大隊部和第二中隊、運輸中隊相繼送上了路。然後二人跳進一輛半空著的軍車駕駛室後排,一邊追趕隊伍,一邊探討該如何做,才能擺脫眼下的尷尬。
「從伏兵的火力配備情況看,他們應該來自支晉綏軍獨立營!」知道眼下川田國昭最擔心的是什麼,白川四郎非常體貼地分析,「伏兵的總人數大約在五百到七百之間,並且很可能得到了八路軍游擊隊的全力配合!」
「嗯,我剛才也是這麼認為。所以才接受了你的提議,沒有立刻對敵人進行報復!」川田國昭將頭靠在座椅背上,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回應。這是向上彙報的電文裡,唯一的「真相」。其他說法,則都是中國政府的誇大宣傳。相信者要麼是被中國政府的宣傳機構給矇蔽了,要麼是居心不良!
「鑑於黑石寨附近的晉綏軍獨立營和八路軍游擊隊,一直有聯手出動的習慣。我們最好暫時向敵軍示弱,以等待更好的戰機!」白川四郎想了想,繼續耐心地勸說。
「嗯!讓我再想想!」川田國昭笑了笑,不置可否。然後慢慢睜開眼睛,將腦袋探出車窗外。
窗外的行軍隊伍很整齊,每兩支作戰單位之間都隔著相同的距離,從側面望去,就像教科書裡的插圖一樣經典。
「這是全世界一等一的強軍,大日本帝國的堅強柱石,天皇陛下的劍與盾。只要這支劍舉起來,天底下就找不到任何……」
「呯!呯!呯!」又是一連串爆豆子般的槍響,將川田國昭心裡剛剛湧起的自豪感迎頭打爆。轉過腦袋向前忘去,只見先前殺光了尖兵小隊的那支中國騎兵,再度出現於第一中隊的側前方。馬背上的中國軍人一邊策動坐騎高速拉開與第一小隊之間的距離,一邊倒轉過身體,扣動扳機。輕機槍、中正式、盒子炮連連開火,打得第一中隊的帝國士兵抱頭鼠竄。(注1)
注1:單臂架著輕機槍在馬背上射擊,是晉察冀騎兵部隊的獨創戰術。陳再道將軍麾下的騎兵團,尤擅此招。具體發明人不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