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憑你?!」閻夫人翻了翻白眼兒,滿臉不屑。但換個人撒氣的心思,卻也被馬屁拍散了。「滾外邊歇著去吧,我跟老爺鬧著玩呢。這裡沒你什麼事情!」
「那需要時,您就叫我啊!」二姨太杏兒早就習慣了被呼來斥去,行了個禮,嫋嫋婷婷地出去了。
望著對方水蛇一般的小腰,再看看自己的一身五花膘。閻夫人忍不住一陣悲上心頭。「我,我還不是全為了你,為了咱們這個家麼?你這個保安隊長有什麼好的,每次出門打仗,我都要替你燒香,生怕你被擦到碰到,這個家就立刻毀了!哪如想辦法當縣長,既不用出去剿匪,又能天天收人家孝敬!」
「別以為那個縣長就是好當的,上一任可是上任不到半年就被人一槍打爛了腦袋瓜子!這一任,這一任能不能平安走到黑石寨,還要兩說呢!」閻福泉聽得感動,在被窩裡嘆了口氣,低聲回應。
「你是說,你是說新來的縣長會被人幹掉!」閻夫人立刻忘記了悲傷,掀開被子,揪著閻福泉的耳朵追問。
「別,別,你小點兒聲。」閻福泉一邊掙扎,一邊叮囑。「別亂問,我只是隨便那麼一猜!」
「當家的,你可真有辦法!」誤以為閻福泉會派出心腹將前來上任的縣長在途中剷除,胖女人眉開眼笑。「你怎麼不早跟我說呢,害得人家白白為你擔心!」
「噓,小聲!」閻福泉將手指壓向她厚厚的嘴唇。「別瞎說,我可沒派人去殺他。我只是覺得,最近地面上有點亂。他未必能平安走到咱們這裡來!」
「對,對,是地面上亂,跟當家的你一點兒關係都沒有!」胖女人越看,越覺得自家丈夫順眼,全然忘記了剛才是誰恨不得將閻福泉活活捶扁。
算是服了女人的聯想能力,閻福泉氣得直搖頭,「你最近要是有空就回孃家一趟。讓爹和大哥做人收斂些,別把那些佃戶逼得太狠。這世道,說不定會怎麼變呢!」
「還能怎麼變?日本人坐了天下,不一樣需要有人給他們抬轎子!」閻夫人光顧著想象丈夫當了縣長之後自家能得到多少好處,根本沒把忠告往心裡頭裝,「再說了,我爹和我大哥本來也很老實,別人借出十塊錢至少要收五塊利息,我家才收到四塊七!」
「我跟你說正經事情呢,你別瞎打岔!」閻福泉實在無法忍受了,踢開被子,坐起身,看著女人的眼睛喊道。
「又怎麼了。你這人今天發哪門子瘋!」閻夫人被嚇了一跳,向後躲閃著回應,「我明天早晨就套車回去不行麼,給你和外邊那個狐狸精騰地方,省得你老看我不順眼!」
「不是一碼字事情!」閻福泉愁得直撓頭,「要我怎麼說你才能明白呢?!日本人,日本人並沒咱們想得那麼厲害!說不定,說不定哪天呼啦一下就完蛋了。你爹和你哥如果不提前給自己積下點兒德……」
「胡說,日本人怎麼可能完蛋!」閻夫人不屑地撇嘴,「東山那邊,一個日本顧問帶著四個衛兵,就能把全縣那麼大地方管得順順溜溜。咱們黑石寨光當兵的日本人就有上百號,誰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
話音未落,耳畔突然傳來了一聲清脆的槍響,「乒!」
女人立刻一個翻滾將閻福泉壓在身下,扯開嗓子就大喊了起來,「來人,快來人啊。土匪打到院子裡了,土匪打到院子裡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