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沒有怪你的意思!」趙天龍迅速打斷,「斯琴剛才也沒有怪你的意思。說真的,我很希望你留下來!你們那個蔣總統不像是個明主,不值得你替他賣命!老窩都被日本人給抄了,他現在連戰書都沒敢下!」
‘我不是替他一個人賣命!’張松齡登時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就像被人反覆抽了幾十記耳光一般難受。喪城失地,屢戰屢敗,這些事情都可以解釋。畢竟敵我實力相差懸殊,以往那些敗仗輸得雖然很難看,卻也有情可原。但中央政府至今還沒跟日本人宣戰這件事,卻怎麼洗都洗不出亮色來。從‘七七事變’到現在,戰爭已經持續了一年有餘。若是從「九一八事變」開始算起,戰爭就已經進行了整整七個年頭!
見張松齡好像有所動搖,入雲龍繼續趁熱打鐵,「你不也跟我說過麼?你們老二十六路一直打得非常艱苦,卻一直被老蔣當前窩的孩子看待,遲遲得不到補充。而他的那些嫡系部隊,即便打得再爛,也始終被優先照顧,要人給人,要槍給槍!」
類似的牢騷,張松齡的確曾經跟入雲龍發過。但抱怨歸抱怨,他卻從沒想過改換門庭。共產黨的隊伍裡,同樣有讓他看不順眼的地方。況且共產黨的隊伍一直是在敵後小打小鬧,遠不如在老二十六路軍裡頭,面對面跟鬼子死磕快意。
「留下來,我讓你做我的梅林。把整個右旗的隊伍都交給你訓練。等咱們翅膀硬了,就馬上跟小鬼子翻臉!」還沒等他想清楚該怎麼跟入雲龍說明白自己的真實想法,斯琴已經迫不及待,先向外看了看,然後大聲提議。
「這——!」張松齡不知道怎樣拒絕才能避免更多的誤會,皺著眉頭沉吟。
與小王爺白音,鎮國公保力格等人一樣,斯琴麾下也有一夥完全屬於她自己的私兵。規模大約在一百人上下,個個都是精壯小夥。只是訓練得很不得法,所以戰鬥力非常一般。如果按照老二十六路特務團培養新兵的模式重新鍛造一番的話,相信用不了太長時間,就可以讓這支隊伍脫胎換骨。
但憑著烏旗葉特右旗的百十名騎兵,很難在草原上翻起什麼浪花來。況且張松齡也不認為自己能掌控得住斯琴的私兵。畢竟斯琴麾下還有很多老人在盯著這支隊伍,而自己又是遠道而來的漢家伢子,連一句蒙古話都不會說。
「如果你留下來,我就把荷葉嫁給你!」見張松齡始終不肯給自己一句爽快話,斯琴毅然決定投入更多的籌碼,「如果你想把她們姐倆都要了,我也可以考慮。只要你肯留下來幫我!」
「郡主——」雙胞胎姐妹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拖著長長地抗議聲逃出屋外。卻不肯跑得太遠,躲在院子裡的一塊太湖石後,探頭探腦地看張松齡的反應。
「郡主殿下誤會了,真的誤會了!」張松齡窘得滿頭大汗,一邊擺手,一邊努力解釋,「我,我不留下,還有其他原因。畢竟我是老二十六路特務團出來的,不能辜負了老二十六路的培養之恩!」
「可老二十六路已經打散架了。你回去之後,也改變不了什麼。說不定連口氣都沒等喘勻,又被老蔣趕到陣地上去做炮灰!」急於將好朋友留下,入雲龍有些口不擇言。
張松齡立刻如同被觸了逆鱗般,回過頭,對入雲龍怒目而視,「那也好過了留在游擊隊!游擊隊根本成不了事!趁鬼子將重點攻擊目標放在武漢那邊,還能折騰出點兒動靜。一旦鬼子把目光從南方收回來,開始著手清理地方上的反抗者。我看不到游擊隊有任何活路!」
越說,他的思路越清晰,越說,他的語氣也越沉重,「我不否認紅鬍子是個人物,也不否認游擊隊敢跟鬼子拼命。可他們畢竟太弱小了,即便有你這樣的高手加入,有斯琴郡主暗中幫忙,一時半會兒也改變不了他們實力孱弱地現狀。他們沒有足夠的重機槍,沒有火炮,沒有足夠的子彈,甚至連糧食供應都成問題……」
「可他們有人心!」一個清脆的女聲突然插了進來,硬生生將張松齡的話頭掐斷。蒙古郡主斯琴側開身體,讓出道路,兩隻眼睛裡頭怒火跳動,「你對我有恩,我不能知恩不報。但我不想聽你再說游擊隊的任何壞話。荷葉,青蓮,去替張兄弟準備乾糧,咱們吃完午飯就送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