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碰撞(11)

「啊!」白音大吃一驚,本能收回手臂阻擋,粗大的胳膊與小黑胖子撞過來的肩膀在半空中碰了個正著,「砰!」地一聲悶響,場外眾人頭皮都開始發乍,再看小王爺白音,整個人被撞得蹬蹬蹬接連退後五六步,直到退進了觀眾堆中,才勉強重新站穩。

「承讓了!」刺刀一般的小黑胖子「張玄策」身上忽然又恢復了生機,站在場地內,衝著已經退出了場外的白音小王爺輕輕拱手。

「啊——」觀眾們先是被驚得目瞪口呆,旋即齊齊爆發出一陣憤怒地抗議,「不算,這場不能算!」

「不算,你耍賴,使詐!」

「不算,你根本不是在摔跤!」

非但是白音麾下的旗丁義憤填膺,就連原本準備跟張松齡應付共同敵人的兀良哈貝勒等人,都無法再理直氣壯地替他鼓與呼,一個個把頭側開去,臉上的表情又是尷尬,又是快意。

見觀眾們都憤憤不平地替自己主持公道,白音小王爺也從失落中迅速恢復了精神。一邊活動著差點被撞錯了位的肩胛骨,一邊大聲說道:「張兄弟,你雖然是遠道而來的客人,卻也不能如此不講道理。咱們蒙古人摔跤,講究的是捉、拉、扯、推、壓五式,並且以將對手放倒為勝。可沒聽說過拿肩膀子硬撞這一招,也沒聽說過把對手撞出圈子就算贏!」

「不能用肩膀撞?!」張松齡皺緊眉頭看了看周圍的觀眾,遲疑地追問。

「不能,應該是不能吧!」被他目光掃到的觀眾立刻停止了抗議,心虛地向後退了退,喃喃回應。

「他們說的是真的?!」張松齡彷彿不願相信這幾個人的話,將目光轉向白音,低聲確認。

「不,應該……」白音的臉登時又紅又燙,想了想,咬著牙說道,「雖然沒明著規定不能拿肩膀頂人,但你剛才那幾下,肯定不是在摔跤。況且我只是被你撞出了圈子,卻沒有摔倒。所以,所以咱們倆頂多,頂多算摔平了。你沒贏,我也沒輸!」

「他說的是真的?!」第三個被張松齡問到的是兀良哈貝勒,後者訕訕地撓了幾下腦袋,遲疑著回答,「應該,應該算真的吧!關鍵大夥以前沒看過象你這麼摔跤的!算平局吧,剛才那一輪算平局好了。反正你下輪照樣能把他摔趴下!」

「平局!平局!」在白音身邊的旗丁帶動下,觀眾們齊聲發出勸說。不完全是因為攀附富貴,而是實在無法接受小黑胖子那另類的「摔跤」招數。

大夥本來以為還要多施加幾分壓力,才能保證比賽的公正與精彩。誰料小黑胖子卻從善如流,將手臂向下壓了壓,大聲說道:「平局就平局,只要不算我輸就行!」

「啊——!」第三次,人們為小黑胖子的舉動而發出驚呼。旋即,心裡頭都覺得有些羞羞的,好像剛剛合夥欺負了一個外鄉人般。

「那就多謝張兄弟大度了!」唯恐張松齡反悔,白音向前搶了幾步,快速返回賽場。「咱們兩個重新來過,我絕對不會再讓你撞到場外去!」

話音剛落,胸前已經飛來一隻碩大的馬靴。白音一邊招架一邊大喊,「不準踢肚子,不準踢肚子,咱們這是摔跤,不是比武!」

「不能踢?!」張松齡茫然地收住腳,四下看了看,然後猛地向前一撲,以手為刀,直戳白音的喉嚨。早有準備的白音斜斜跳出半丈遠,擺著手提醒,「不能戳喉嚨!」

「好!」張松齡乾脆利落地答應著,化掌為拳,一個虛招砸向白音鼻樑,緊跟著一記實招砸向白音的倒數第二根肋骨。這是他在軍中跟百戰老兵們學來的必殺技,一旦砸中,足以令對手腎臟移位,當場疼得昏死過去。白音小王爺雖然沒見過此招,卻知道覺不能硬扛,又快速跳出數步,大聲抗議,「不準砸軟肋!不準從背後下黑手。不準鎖喉,不準戳眼睛……」

「不準拉頭髮,不準扯耳朵,哎呀,我的臉,我的臉……」

「轟!」觀眾一邊跺腳,一邊大笑。都被場上的「精彩」比試逗得無法自持。到了現在,即便是瞎子也能看出來了,小黑胖子根本不懂得摔跤。但小黑胖子打人的本領,卻勝出了白音不知道多少倍。如果他不是被摔跤的規則所拘束,恐怕小王爺白音,此刻早已經被打成了殘廢丟到場外去了!

正鬨鬧間,只見小黑胖子猛然停止了對白音的追殺。站穩身形,大聲喊道,「這也不準,那也不準,你到底想讓我怎麼樣?」

「我,我……」白音小王爺又是羞惱,又是委屈,直憋得臉都變成了紫黑色,「我跟你說的都是正經摔跤規矩,你,你壓根兒什麼都不懂!」

「喂,兄弟,你的招數都是從哪學來的啊?!」兀良哈貝勒對白音的好生同情,走上前,衝著「張玄策」低聲勸說,「他好歹也是個王爺,你要是失手殺了他,或者把他弄成了殘廢,郡主面子上也不好看!」

「哦!」聽了他的話,小黑胖子張松齡很是懊惱地搖頭。隨即又笑了笑,突然做出了一個眾人誰也猜測不到的決定,「那就算了,既然什麼招數都不讓使。我就不跟他比了。你們懂,你們下場繼續玩。我在旁邊看熱鬧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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