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謝謝太君!謝謝太君!」閻福泉受寵若驚,脫掉鞋子和襪子丟在門口,光著腳爬過去,身體跪得筆直。
「閻君不必這麼拘謹!」藤田老鬼子看了看閻福泉,笑著叮囑。
「不拘謹,不拘謹!」閻福泉抬手緊抹額頭上的汗水,不小心帶動了傷口,疼得呲牙咧嘴。
藤田老鬼子敏銳地看到了衣袖上的殷紅,愣了愣,大聲追問:「怎麼回事,怎麼又出血了?!我不是讓人幫你將傷口縫合了麼?」
「沒事,沒事!」閻福泉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搖了幾下頭,非常堅強地回應,「今天訓練的時候,動作稍微大了一些。已經讓高倉隊醫幫忙換過藥了,應該不打緊!」
「你啊,既然受了傷,就不要訓練得那麼拼命麼?!」藤田老鬼子非常感動,搖了搖頭,以長者的口吻叮囑,「這幾天的操練,你就不必親自盯著了!讓劉隊副……」
話說了一半兒,他又猛然意識到副隊長劉文忠已經死掉好幾天了。想了想,繼續補充,「你自己推薦個隊副上來,讓他承你的情。以後在你忙的時候,也好有個人替你頂班!」
「嗨依!太君,我回去後立刻從保安隊裡頭挑選合適人手!」閻福泉高興得心花怒放,站起身,大聲回應。
由自己挑選副手和由藤田純二指定副手,意義完全不同。那代表著他已經完全獲得了藤田純二的信任,今後在保安隊裡頭可以隨意施為。而一個保安隊副隊長的空缺,少說也能賣出兩百塊大洋。如果再暗中挑動幾個小隊長互相競價的話……
「坐,坐!」藤田純二不知道閻福泉的心思轉得如此快,擺了擺手,示意後者坐下說話,「你剛才託衛兵向我彙報,說找到了對付共產黨的辦法。到底是什麼辦法,說出來讓我聽聽!」
「嗨依!」閻福泉答應一聲,重新跪倒於茶几旁。「卑職這幾天琢磨著如何儘快剿滅共產黨游擊隊,一直睡不安穩。今天臨睡覺時,突然覺得眼前一亮……」
「嗯!」藤田老鬼子皺了下眉頭,很不喜歡閻福泉這種沒完沒了的表功行為。
閻福泉心裡頭立刻打了突,趕緊長話短說,「卑職打探過喇嘛溝一帶的地形,發現那裡易守難攻。如果強行攻打的話,我軍恐怕會付出很大代價!」
「嗯,的確如此。你接著說!」藤田純二這幾天也在反覆權衡去喇嘛溝一帶剿共的利弊。心中明白閻福泉並非滿口胡言亂語,點點頭,笑著催促。
「所以屬下就想出一條計策,叫做驅虎吞狼!」閻福泉偷偷看了看藤田純二的臉色,繼續說道:「就是扶植另外一夥馬賊,讓他們去紅鬍子的老巢附近搶劫。紅鬍子既然已經變成了共產黨游擊隊,肯定不能地眼睜睜看著馬賊在自己身邊禍害老百姓。只要他們下了山,就失去了地利優勢。待馬賊們和他拼得兩敗俱傷,咱們再趁機殺過去,將紅鬍子和他手底的游擊隊員一網打盡!」
「這個……」藤田純二緊皺著眉頭,目光游移不定。他回到黑石寨後,沒有立刻整理兵馬殺向喇嘛溝,其中原因有二。第一,手中缺乏攻堅利器,在丘陵地帶與紅鬍子作戰,未必能討到便宜。第二,他手中的日本兵實在太少,短時間內也不可能從關東軍總部那邊得到補充,輕易不敢浪費。
而閻福泉所獻的計策,則完全避免上述兩條麻煩。唯一需要考慮的是,有哪支馬賊能跟紅鬍子有一拼之力?即便拼不過紅鬍子,至少也要有勇氣到紅鬍子的老巢邊去搶掠一番。
「這只是我的初步想法,還請太君不吝指點!」閻福泉明顯會錯了意,低下頭,訕訕說道。
「很好,很好,閻君,我認為這是一個好主意!」藤田純二衝他笑了笑,目光中充滿了鼓勵,「但是,我不知道該扶植那路馬賊。閻君,你心中是否有好的選擇可以推薦給我?!」
注1:新京,即長春,當時是偽滿洲國「首都」。虢國夫人牌兒香菸,上世紀三十年代啟東菸草有限公司出品,廠子為英國人寇斯控股,質量高於日本菸廠的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