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一招

「誰說我心軟了?」陽球也是無奈。「曹節遲早要動的,可咱們不是商議好了嗎,先殺王甫,然後去除其他常侍、黃門,等到曹節孤家寡人,再從容拿下!去除羽翼再擒拿,難道不對嗎?」

「此一時彼一時也。」公孫珣勉力再勸。「若是他趁著自己並未涉案,忽然躲入北宮中又如何?到時候豈不是麻煩?」

「那你覺得該如何呢?」陽球也有些不耐煩了,但躲入宮中似乎也確實是個大麻煩,便當即蹙額詢問。

「他弟弟曹破石現在和他在一起居住。」公孫珣不由大喜,然後趕緊獻策。「而曹破石此人破綻太多,不妨揪住他身上一事,直接帶兵闖入曹府,不求現在就能治罪曹節,但最起碼可以趁機控制住對方,省的他逃入宮中……」

「這倒是個妙法。」陽球當即一展眉頭。「可行!我明日便檢視曹破石此人的案卷,然後尋個破綻帶甲士圍了曹府!」

公孫珣這才放下心來點了點頭,不過,他很快又想起一事:「那袁赦袁常侍一案該如何處置?他答應的好好的,明日下午一定親自來見陽公,想來是要找袁隗做中人求個平安。」

「不要讓他來見我了,讓他去找你,然後你隨意處置便可!」陽球此時已經不以為意的踏上了自己的車子。「曹節才是關鍵。」

這話倒也不能說是不對,公孫珣立即點頭:「那到底該如何處置呢?是松還是緊,陽公是司隸校尉,務必先給個大致方略。」

「都說了,你隨意。」陽球坐在車上不以為意道。「王甫被殺,洛中權貴喪膽,這些什麼袁氏之類的廢物,你這個中都官從事就可以相機處置了,何須我堂堂司隸校尉出馬?」

言罷,不待公孫珣反應過來,那陽球便催促家人,立即駕車回家了……而前者,只能茫然立於當場,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怒。

但不管如何了,天色已晚,公孫珣也只能先派個人通知袁赦明日只管來見自己,然後便無奈帶人回家去了。

不過,還沒走出幾步,公孫珣卻是忽然一個激靈,然後暗叫不妙,便帶著一眾義從快馬直奔北宮東門而去……那裡是從曹節府上直奔北宮的最近路線。可是,不等趕到北宮東門,他心中卻是微微一動,卻又是第二次轉向,快馬往南宮東門而去!

這不是亂跑,實際上,北宮與南宮之間是有一座專屬御道的,是相通的,只是平素裡被虎賁軍把守,理論上更只是天子能用……然而,以曹節對虎賁軍的影響力,若是從此處走想來也會無妨。

換言之,若是曹節長了個心眼,不走北宮東門,而是從南宮入宮,再走御道進入北宮,那公孫珣往北宮東門跑就只能算是被人戲耍一番了。

「俞中郎!」公孫珣喊出把守南宮東門之人後不禁大喜過望。「日落後可有人進……我直言好了,曹節曹常侍可曾從此處入宮?」

天色已暗,俞涉此時早已經按照規矩退入宮門內,此時更是站在門樓上以手搭目對下答話:「公孫郎中說笑了,此處封門以後你還是第一個過來叫門的,何談什麼曹節那老賊從此入宮?」

公孫珣聞言大定,也不多話,便疾速往北宮東門處趕去。

然而,剛一見到北宮宮牆面,他卻又陡然醒悟了過來,然後不免勒馬於路旁,並驚怒交加……話說,曹節並未涉案入罪,自己也要喊一句曹常侍,那俞涉身為虎賁軍中的郎官,乃是曹節舊部,如何又敢當著那麼多下屬的面喊什麼‘老賊’?

分明是故意欺騙自己!說不定,當時曹節尚未走遠,甚至就在城門後,對方生怕自己使狠勁闖入,所以才出言虛恫自己罷了。

當然了,此時那曹漢豐必然已經是追趕不及了。

一念至此,公孫珣望著眼前的北宮宮牆,卻是不禁心中一涼!

要知道,千言萬語,自己和陽球能夠如此縱意誅宦,不就是靠著眼前北宮中的首肯嗎?而現在,自己怎麼就能讓敵酋鑽入到了己方要害之中呢?

……

「(公孫)珣既誅王甫,威震洛中,唯慮大長秋曹節一人而已,乃以探視之名,登門拜訪,暗察訊息。既入,見曹節與賓客牌戲與廊下,怡然自得。珣立於桌前,細觀牌局,忽告罪而退。既出,韓義公在側,乃問曰:‘主公何速?’珣快馬加鞭不斷,乃答曰:‘曹節面色怡然,然牌戲之中自有狠厲殺氣,其必有詐!’當於馬上覆問:‘如之奈何?’曰:‘可稟司隸校尉陽公,以其弟曹破石之名速發甲士,錮而殺之,晚之,則其必奔北宮。’待見陽球,球以誅王甫既成,洛中權貴喪膽,拒不發兵,復戲言珣無膽。珣長嘆而退。翌日,曹節果奔北宮,眾遂策窮。」——《漢末英雄志》·王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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