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也罷!只是盛平章對軍務恐怕並不太熟悉,而微臣和彭知事兩個的想法,他又未必肯贊同!」趙君用無可奈何,只能退而求其次。
「盛某雖然不才,卻多少也讀過一些兵書。況且,留守汴梁的諸位將軍裡頭,未必個個都不通軍務!」盛文鬱立刻豎起眼睛,不卑不亢地回敬。
「是麼?趙某卻沒看出來,汴梁城裡藏龍臥虎!」趙君用眉頭倒豎,非常不客氣地譏諷。
「藏龍臥虎未必,勉強不全是瞎子而已!」光鬥嘴,盛文鬱可不怕任何人。聳聳肩,冷笑著撇嘴。
「兩位叔父不要做意氣之爭!」眼看著二人又要吵起來,韓林兒只好再度插嘴,「其實秭歸距離這裡也沒多遠。兩位如果意見不能折衷,直接派信使報告給劉丞相定奪即可。往返一趟,頂多是十來天的事情。而北伐的糧草輜重,也需要花上些時日準備!」
‘小王八蛋,撿著便宜賣乖!’趙君用氣得牙根兒都癢癢,狠狠看了韓林兒一眼,大聲說道:「糧草輜重就算了,趙某原本也沒指望盛平章幫忙籌備。倒是出兵日期,不能一拖再拖!」
雙方意見不統一時,去請示劉福通,那不等於自掘墳墓麼?眼睜睜地看著一支強軍就要自立門戶,劉福通怎麼可能會給大夥好臉色看?肯不暗中拆臺,已經算是心胸寬闊了。弄不好,立刻趕回來親自出手阻止都有可能。
「北方有幾戶義民,正翹首,翹首以盼王師。糧草,糧草輜重,他們答應代為籌措!」彭大也不想讓劉福通插手,向前跨了半步,甕聲甕氣地幫腔。
「孤不懂,真的不懂,三位叔父就自行商量便是!孤,孤家在這裡恭候最終結果。」韓林兒對他滿臉橫肉的模樣有些忌憚,向後退開兩步,強笑著做出決斷。
這下,趙君用和盛文鬱兩個都再無話說,雙雙躬身領命。隨即,又當著韓林兒的面兒約好了商量軍務的具體時間,然後各自告退。
作為一個「禮賢下士」的明主,韓林兒自然要親自將眾人送出宮門。待目送眾人陸續上了馬車,轉過頭的瞬間,他的雙腿卻明顯地踉蹌了一下,差點兒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殿下當心!」親眼目睹了整個交鋒過程的太監總管柳三,一個箭步躥上前,伸手攙扶。韓林兒卻警惕地將其一把推開,大笑著說道:「無妨,無妨,路有些滑,孤沒站穩。哈哈,主要是見到趙叔父和彭叔父他們凱旋而歸,孤太開心了。孤今天真的太開心了!」
「老奴送殿下回寢宮!」太監總管柳三垂下眼皮,儘量讓自己嘴巴里說出來的話語不帶任何感情。
今天的事情,表面上看起來,韓林兒母子是佔了個大便宜。平白利用了趙君用,卻沒付出任何實際代價。但以早年間伺候那些蒙古王爺的經驗,柳三卻深深地感到了這對母子的愚蠢。擺脫了劉福通的控制,看似他距離真正的帝王又近了一大步。事實上,卻是一隻腳已經踏入了鬼門關,只等著閻羅王派鬼差前來勾魂!
「嘿,皇家麼?蒙古人漢人還不都一個德行!」抬眼看了韓林兒早已溼透了的脊背,老太監悄悄地搖頭。
他有些可憐韓林兒,但是他不準備做任何提醒。不光是為了討好劉福通,而是,對他來這種人說,反正都是當太監,伺候哪個主子,其實並沒啥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