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軍情處大都站的密諜們不敢怠慢,立刻就取來了十二隻經過多年訓練的鴿子。
「等著,我寫一份,你們就放走一隻!」大廚路汶提起筆,快速在紙上寫下一段段「素書」。(注1)
「奶奶的,有點兒骨氣成不?好歹你也是個右丞相,門生弟子一大堆!妹夫還管著御林軍!」一邊寫,他一邊煩躁地嘟囔,每個字都力透紙背。
眾精銳密諜誰也不介面,迅速將寫好的紙拿到陽光下曬乾,然後一份接一份塞進鴿子腳環旁特製的套筒裡。
很快,信鴿便一隻接著一隻,振翅飛上了天空。除了淮安軍軍情處自己的精銳密諜之外,誰也不知道它們飛向了何方。
大廚路汶則拿出望遠鏡,小心翼翼地追蹤信鴿行蹤。直到最後一隻信鴿徹底消失於望遠鏡的極限視野之外,才活動了活動發酸的脖子,繼續喃喃數落道:「奶奶的,正常點兒行不?正常點兒會死啊!當兒子的明明過幾年就可以即位,偏偏要去老爹的造反。當老婆的放著三十餘年的恩愛不顧,卻非要跟兒子一道逼丈夫的宮。當皇上的放著一大堆國事家事不管,天天躲在後宮裡跟喇嘛宣(淫)。換了個當丞相的,有點風吹草動就撒丫子開溜,這大元朝上下,可真是奇葩雲集!」
「呵呵呵呵!」眾密諜們以目忽視,苦笑相對著搖頭。無怪乎大廚路汶煩躁,就在一天半之前,他還在信誓旦旦地預測哈麻會提前發難,給妥歡帖木兒一個巨大的「驚喜」。誰料大元丞相「哈麻」根本不按常理出招,直接來了個「大杖則走」。讓軍情處大都站先前的所有準備,全都落了空。不得不迅速做出反應,將一切預案推倒重來。
「大人,要不要通知禿筆翁,讓他提前從哈麻身邊撤出來!」專門負責跟哈麻府帳房胡先生單線聯絡的宣節副尉許寶音遲疑了一下,低聲提醒。
如果妥歡帖木兒發現哈麻逃走,肯定會拿留在丞相府裡的人洩憤。屆時,大都站好不容易才打入丞相府的細作,可就要遭受池魚之殃。
「先不急,待確定了哈麻的去向再說!哈麻走的事情,最先察覺到的,肯定是丞相府裡的那些人。禿筆翁他們,可以趁著府內大亂地機會再撤,免得留下什麼痕跡。」大廚路汶想了想,沉聲吩咐。
「是!」許寶音猶豫了一下,低聲答應。
皺著眉頭在院子裡踱了幾圈步,路汶繼續吩咐道,「從今天起,你帶著烏鴉、戲子和瞎子,就釘在哈麻府周圍。必須確定他什麼時候離開,大體要投奔的方向。」
「是!」許寶音敬了個禮,轉身去執行命令。
大廚路汶,則繼續在剛剛佈置好的新院子裡轉圈兒。片刻之後,咬著牙,從腰間摸出了一枚陰符,「李信,帶著此物去國子監對面的大佛寺,讓王和尚行動隊的獵鷹從即日起,全都歸巢,隨時待命!」
「是!」被點了將的宣節校尉;李信愣了愣,帶著滿臉的困惑再度給路汶敬禮。
大都情報站下轄諜報和行動兩隊。諜報隊負責向大都城內的要害人物身邊安插細作,刺探蒙元方面的各類情報。行動隊,則是由一夥百戰老兵組成,專門負責清除對手。只是淮揚大總管府上下,都對刺殺敵方要員不太感興趣。所以自打建站以來,行動隊基本上就是個擺設,從未開展任何重大行動。甚至前天傍晚得知妥歡帖木兒父子即將相殘的訊息,路汶都沒打算動用這支隊伍。
而今天,他卻忽然拿出調遣行動隊的陰符。顯然是認為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不敢再留任何後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