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科技(上)

……

伯顏子忠、曹彥可、韓因等次一級名儒紛紛擦拳磨掌,怒不可遏。如果此事發生於淮揚之外,大夥絕對可以將報館掌櫃、東家扭送官府,然後逼著他們找出到底誰是青丘子,處以私刑。過後官府非但不會追究,反而會認為他們捍衛了儒林正道,加以大肆褒獎。

而在淮揚,眾人的願望就很難實現了。首先,他們各自身後的人脈,都對此地鞭長莫及。其次,街頭巷尾不停走來走去的那些黑衣人,也絕不會容忍任何私刑,在他們眼皮底下發生。「最可惡的是那《春秋正義》!」忽然間,有人調轉劍鋒,直奔大夥身後。「要不是它先刊發了青丘子小兒的文章,我等豈會如此進退維谷?」

正所謂一語驚醒夢中人。大夥瞬間就感覺受到了出賣,幾乎個個怒髮衝冠。如果《春秋正義》不疏忽,大夥就不會撰文反駁青丘子。而青丘子的謬論,就不會像現在一樣傳播的人盡皆知。《兩淮雜事》、《揚子江軼聞》這些不入流的小報,就不可能找到機會渾水摸魚。

「那,那《春秋正義》哪裡是疏忽,分明是為了錢財而公然愚弄我等!」有人在猛醒之後,循著同樣的思路,迅速得出一個驚人的結論。

事到如今,除了青丘子這個罪魁禍首之外,收益最大的,無疑是《春秋正義》的背後東家。沒多花一文潤筆,就請了如此多名宿為他撰稿。讓《春秋正義》從原本苟延殘喘的狀態,轉眼間躍居淮揚三大報紙之一。而最可惡的是,那報紙掌櫃居然忘恩負義,公然聲稱,接下來幾期,他們要同時將儒林名宿們的文章,和青丘子及其支援者的文章,並列刊刻發行。絕不再輕易授人以柄,毀了報紙和諸位才子的名聲!

「要不是我等,它怎麼可能起死回生?!」

「說是不授人以柄,分明是巴不得我等跟青丘子永遠爭執下去,他好坐收漁利!」

「該死,其心當誅!」

「當誅,當誅!」

……

剎那間,大夥就發現了第二個該滿門抄斬的物件,恨不得立刻拔出刀來,將其亂刃分屍。

「其罪固然當誅,但吾輩如今身在匪窩,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為妙!免得又像上次一樣,中了那朱屠戶的圈套!」儒林名宿周霆震年齡稍長,出身也相對寒微,所以想得更多一些。衝著怒不可遏的眾人拱了拱手,小聲提醒。

「呃!」眾人聞聽,先是衝著他怒目而視。隨即,就想起來老儒王逢被氣吐血的場景。那一刻,朱屠戶也是什麼都沒幹,由著他們折騰。而最後,他們卻落了個自取屈辱!

莫非,這又是朱屠戶的詭計?剎那間,眾人背後就冒出一股森然涼意。

肯定是,那朱屠戶老謀深算,估計此刻就等著大夥忍受不住,主動去觸犯淮揚那多如牛毛的苛法。然後他好將大夥捉拿治罪,名正言順。

呸!什麼不因言罪人,狗屁。找如此多報紙來圍攻大夥,撩撥大夥搶先動手,與因言罪人還有什麼差別?!

「的確,我等切不可輕舉妄動!」

「然,那朱屠戶最喜歡自我標榜公平公道,只要我等不上當,他多少還要顧忌著一些臉面!」

「如今之際,最好的策略,就是以不變應萬變!靜待時機!」

……

在場當中不少人,如老儒王翰,才子伯顏守中等,都曾經在官場中打過滾兒,熟知官府慣用的害人手段。沉吟片刻,相繼補充。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怕什麼,死則死爾!」

也有不少性格剛烈者,揮舞著胳膊反駁。既不能當面罵賊,又無法讓當地百姓明白什麼是大義,還每天看著自己荷包裡的錢流水般向外花,他們的耐心已經被消耗到了極限。所以寧願拼掉最後所有,好歹博取青史留名。

「不需要太久了,下個月,觀星臺就會落成。屆時,朱屠戶肯定會去江南!」師山先生鄭玉想了想,咬著牙說道。「集慶乃新下之地,百姓受朱屠戶的愚弄未深。而臨近集慶,便是吳越。天下才俊半數居於此。老夫就不信,聽聞朱屠戶歪解聖人之言,他們卻個個都無動於衷。」

「師山先生是說……?」眾才子名流們微微一愣,遲疑著問。

「我等可一面於那青丘子論戰,一面四下奔走,聯絡同道。一起前往集慶,以逸待勞。若是那朱屠戶不來則已,若來,便讓他當場給天下讀書人一個交待!」師山先生鄭玉繼續冷笑,兩眼中緩緩湧現出幾道寒光。

「不妥,人心難測。一旦把朱屠戶逼入絕境,恐怕會流血漂杵!」老儒周霆震被嚇了一跳,連忙低聲提醒。

「就是要流血,那朱屠戶富甲天下,又頗董收買人心。若不流血,絕無讓天下人認清其真實面目的可能!」師山先生鄭玉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捨生取義的決然。「諸君儘管放心,屆時某絕不藏於人後。不流血則已,若流血,則以鄭某始!」

注1:關於儒學和平等,就不都寫了。國學名宿熊十力有《原儒》一卷可供參考。若儒學能夠浴火重生,功歸他,過亦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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