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兒,妾身結實著呢,夫君根本不用擔心!」見他緊張成了如此模樣,祿雙兒忍不住又停下來,小聲安慰。
「還說沒事兒呢,都快把苦膽吐出來了!」朱重九急得火燒火燎,冷不防抓起祿雙兒的一隻胳膊,就開始找寸脈所在。
祿雙兒卻又被弄了個臉紅,強忍著羞意,低聲提醒,「夫君,夫君,脈在大拇指那邊,不是小拇指。您弄錯胳膊了,應該是男左女右!」
「那是醫生瞎扯,左右都是一樣!」朱重九手忙腳亂,低聲反駁。但尋來尋去,他最終也沒察覺出祿雙兒的脈搏有什麼特別變化,又衝著妻子低聲吩咐道,「把嘴巴張開,讓我看看喉嚨。啊——,對,就這樣!」
「啊——!」祿雙兒遷就地張大嘴巴,露出雪白的牙齒和淡紅色的舌頭。
朱重九勉強能認得扁桃體和顎垂,沒發現太多異常。祿雙兒卻因為嘴巴張的時間有些長,又開始嘔吐了起來。「嘔,嘔……」,一口清水跟著一口清水,片刻不得停歇。
朱重九越看越擔心,忍不住又開始摸額頭,聽後背,查脖頸兩側。反覆折騰了好一陣兒,依舊沒任何收穫,倒是把祿雙兒的注意力給分散開了,不再繼續嘔吐,斜躺在靠枕上,跟他有一句沒一句地嘮起了家常。
「什麼時候的事情?」朱重九卻拿出了自己的科技宅男精神,繼續尋找蛛絲馬跡。
「今天上午突然開始的!」祿雙兒不想讓自家丈夫太擔心,只要順著他的脾氣如實回應。
「最近胃口怎麼樣,我在外邊跑來跑去,也沒顧上跟你吃幾頓團圓飯!」朱重九有些內疚,望著妻子的眼睛,低聲賠罪。
「看你說的。你是做大事的人,豈能把心思全花在兒女情長上!」祿雙兒笑著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幾分滿足。
「那你胃口到底怎麼樣?」
「還好吧,其實妾身最近挺能吃的。您瞅瞅,肚子都起來了!」
說著話,她有些擔心地拉著丈夫的手去摸自己的小腹。朱重九卻猛地眼前一亮,翻腕將妻子的手緊緊握住,急切地追問道:「你,你,你這個月的月事來了麼?」
因為緊張,他的聲音在不知不覺中就已經開始發顫。祿雙兒被嚇了一跳,手指瞬間深深地扣住了朱重九的手背,「沒,沒來。原本七八天前就該來了,夫君是說,夫君是說……天啊!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朱重九的心臟,瞬間被巨大的幸福所填滿。雙手捧住妻子的胳膊,彷彿捧著的是一塊和氏璧,「你想想,你最近是不是老愛吃些怪怪的味道。是不是老覺得頭暈?是不是力氣不夠用。是不是,是不是不願意聞油煙味道?是不是總想嘔吐?……,對,你還嘔吐,不停地嘔吐!」
「嗯!嗯!嗯!」祿雙兒只顧著小雞啄米般點頭,一剎那,淚水就淌了滿臉。
夫妻二人成親多年,卻始終一無所出。對她來說,早已經成了一塊心病。而朱重九又不是個見異思遷的人,對八名媵妾始終有些疏遠。結果站在祿雙兒角度上,反倒看成了是因為自己專寵,導致了朱家遲遲無後。所以在丈夫這裡得到的憐惜越多,心中的鬱結就越沉重。
如今好了,一切都瞬間煙消雲散了!只要丈夫的判斷正確……自家丈夫怎麼可能判斷不正確?他連日月星辰的執行規律都瞭如指掌,怎麼可能看不出女人是否懷了孩子?!
「別哭,別哭,小心動了胎氣!」見妻子激動成如此模樣,朱重九趕緊用粗大的手指,替妻子擦拭面孔。
話雖然說得體貼,他自己的胳膊,卻也開始不停地哆嗦。一顆心臟在胸膛裡跳來跳去,恨不得立刻飛到半空當中。代替他高聲向全世界宣佈:「我有孩子了。我朱重九有後人了。誰說朱大鵬一定就是朱元璋的子孫!這世界上,又不止他一個人姓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