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七嘴八舌也不過如此。朱重九被吵得滿頭是汗,側轉頭,求救般看向自己的妻子。誰料原本對他百依百順的祿雙兒,今天卻忽然性情大變。立刻慌慌張張地站起來,將身體轉到他的背後。伸出手掌,用力按在他的肩膀上,一邊揉捏,一邊用蚊蚋般的聲音說道,「古人云,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又云不娶無子,絕先祖祀,乃為不孝。妾身本非善妒之人,成親數年,蒙夫君獨寵卻始終一無所出……」
「打住,打住,打住!」朱重九聞聽,額頭上的汗珠更多。給自己丈夫屋子裡塞女人,並且一塞就是八個?!這種幸福,即便是韋爵爺當年,估計也享受不起吧?況且自己跟另外八個女人雖然每天低頭不見抬頭見,可也僅僅限於以本時空的方式,互相打個招呼而已。怎麼可能忽然間就抱到床上去,只為了繁衍子嗣?
「老爺,我們早已都是你的人了。請老爺垂憐!」祿雙兒的話被他強行喝止,其他幾個女人,卻嬌滴滴的說了起來。很顯然是預先準備過的,每個人的說辭都不一樣。一句接著一句,宛若後世的繞口令。
「老爺憐惜,妾身雖蒲柳之質……」
「妾身入門兩年,始終未得老爺多看一眼。妾身自問非容顏醜陋之女,對待姐姐也禮敬有加……」
「願為二月花,零落逐春風……」
「老爺是妾身眼裡的大英雄,妾身,妾身……」
「停,停下!」朱重九低聲斷喝,也不管自己的行為有多剎風景。八個女人主動投懷送抱,環肥燕瘦,各有千秋。正是血脈最旺盛的時候,要說他對八個妖嬈女子毫無反應,那純粹是自欺欺人。可因為有了生理衝動,就將當著自己原配的面兒,將別的女人撲倒,卻遠遠超過了他的道德認可底限。
這並非說他有多清高,而是融合了朱大鵬的靈魂同時,也將現代人的一些思想感情融合了進去。畢竟多出來的六百六十餘年進化時間,在這段漫長的歲月裡,足以讓一個男人,意識到自己跟種豬的不同。
「夫君對妾身的寵愛,妾身心裡清清楚楚。但妾身不能因為夫君的寵愛,就斷了朱家子嗣。否則,今晚之後,妾身就只能找一處青燈古剎,終日誦經,以贖己罪了!」以祿雙兒為首,屋子中的女人們居然開始大著膽子抗命。
「我等既入朱家之門,便生是朱家人,死為朱家鬼。若是不能為老爺誕下半個子嗣,他年去見了已故的公婆,也無法抬起頭來!」
「老爺,妾身究竟犯了什麼錯,才令老爺始終不假辭色?」
「老爺……」
「都,都給我停下來!我命令,全給我閉嘴!」用力在椅子扶手處拍了一下,忽然間,朱重九身上王霸之氣四射。「停下,再不停下,我將你們全都掃地出門。」
「老爺……?」眾嬴妾從沒看見過他如此生氣,一個個嚇得手掩嘴巴,珠淚盈盈。
「還有你!」朱重九用手抓住祿雙兒的胳膊,微微用力,將她拎起來,輕輕放在自己膝蓋前,「沒事兒幹,不準胡思亂想。我既然娶了你……」
「夫君……」祿雙兒揚起一張淚眼,梨花帶雨。「今晚之事,都是妾身一個人的主意,與姐妹們無關。」
「你就作吧你?」朱重九胸口彷彿被重重的捶了一拳,瞬間痛徹心扉。
今晚之事,肯定是祿雙兒主謀。除了這個精靈古怪的女人,其他嬴妾根本想不出,也沒膽子弄出這麼大的場面。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都附和這個時空的賢淑標準。只是,只是沒考慮她自己。
朱重九有他自己的恐懼,不願被這個世界徹底地抹去所有另一個時空的印記,和光同塵。但祿雙兒和其他女子們,卻是這個世界土生土長,一言一行,都註定要受這個世界的影響和限制。在保持自我的同時,他沒有資格讓她們也跟著一併付出代價。
「還有你們,瞎折騰什麼?」輕輕吸了一口氣,望著眼前嚇得連哭都沒勇氣大聲的女子們,朱重九的語調漸漸放緩,「既然娶了你們九個,我自然不能不認賬。但凡事都得慢慢來。你們需要時間,我自己也需要時間。我需要時間,慢慢,慢慢去適應……」
說著話,他覺得自己頭大如鬥,抬起手,用力揉搓太陽穴,「都彆著急,都彆著急。這才,這才幾年啊。今後的日子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