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捅啊,捅啊,老子這二百多斤兒,沒死在紅巾賊手裡,死到你手裡也算值得了!」
霎那間,議事廳裡熱鬧得厲害,吵嚷聲隔著上百步都能聽得見。
知府李齊見眾人鬧得實在不像話,只好用力咳嗽了幾聲,硬著頭皮勸解,「幾位世兄,幾位同年,不要生氣,千萬不要生氣。契哲篤大人不是,不是也想保住大夥的家產麼?被朱屠戶罰了上一次,即便少,也得千八百貫吧。如果能不花錢,何必拿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銀子去砸水漂?!」
「你是誰啊?」
「滾邊上去,爺們說話,哪有你一個漢官插嘴的份兒!」
「找打不是!爺們自己的錢,就想打個水漂看,你管得著麼?」
眾世襲的蒙古官員根本不肯買李齊的賬,一個個轉過頭來,滿臉鄙夷地奚落。
「都給我閉嘴!」見知府李齊受了自己的拖累,契哲篤終於忍無可忍,拔出佩刀來,一刀將桌案砍去了半個角,「大敵當前,再有胡言亂語者,老子親自動手殺了他全家。大不了,老子過後全家給他抵命,好歹死在他們全家後頭!」
說罷,又抬起刀子指了指門口,紅著眼睛斷喝,「有種,你們就走一個看看。左右,跟我把刀架在門上,腳邁出去砍腳,頭伸出去砍頭。砍完了老子給你們頂著!」
「你!」眾世襲的官員們被嚇了一跳,想要繼續向外走,卻看到了門外侍衛手中那明晃晃的刀子。知道契哲篤這次真的豁出去了,氣得轉過頭來,用手指著對方說道,「你,你,契哲篤。算你有種,希望你對上朱屠戶的時候,也同樣有種。別又是一個窩裡橫!」
「老子肯定不會讓你們看了笑話!」契哲篤將刀子再次砍到桌案上,瞬間入木三分。「你們每家,出二百個家丁,到府衙聽用。沒有家丁就給我出錢去招,招不來就自己帶著兒子上。老子今天傍晚日落之前,就在這裡點卯。誰要是敢不把人送齊了,老子就去抄了他的家!把他的家財給在座所有人平分!」
「呃!」眾人被嚇得打了嗝,誰都不肯再言語了。這天底下,最是難琢磨的就是人心。大夥都是家財十萬貫以上的主,真的給契哲篤抄了家,那不等同於自己花錢替他勞軍麼!算球,這次且低一次頭,待風波過去,再想辦法炮製他。
「阿拉丁,盛昭!」知道跟眾官員商量,也商量不出什麼效果來,契哲篤乾脆開始獨斷專行。
「是!」被點到名的色目參知政事阿拉丁和寶應縣令盛昭,一起高聲答應。
「你們兩個,帶三萬人馬去守寶應!賊人來了,切勿出城迎戰,守在那裡,能守多久就守多久。先耗一耗賊人計程車氣,然後本左丞准許你們,自行決定撤回高郵城裡頭的時間!」
「是!」阿拉丁和盛昭兩個互相看了看,再度躬身答應。
「帶上劉子仁、王克柔、邱義和張九四去,剩下的將士,你們自己挑!」見阿拉丁和盛昭兩個答應得痛快,契哲篤心頭的邪火稍微減輕了一些。想了想,低聲補充,「若是有什麼冒險的事情,就讓他們四個帶領手下先上。這種人,留著早晚都是禍害,能死在陣前,也算是物盡其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