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們幹什麼?!」正在碼頭中央位置勒索商販孝敬官府巡檢李良一看,立刻帶領二十多名二十多名手下撲來,「不懂規矩麼?這韓信城碼頭,什麼時候成了卸貨的地方?!」
「哎呀,這位大老爺,臨來我們家大掌櫃真的沒說,真的沒說過!您老通融一下,我們這幾袋子糧食,是城裡商鋪要的。等給他送過去,我們立刻就離開,立刻就離開!」一身大管事打扮的陳德見狀,立刻帶著胡大海和吳良謀兩個,快步迎了上去。一邊衝著巡檢李良打躬作揖,一邊將悄悄地將幾張大額交鈔塞到了此人手中。
他不給賄賂還好,一看賄賂居然是連擦屁股都嫌硬的交鈔,巡檢李強立刻勃然大怒,抬起手來,先狠狠抽了陳德一鐵尺,然後衝著身後的衙役們喊道,「去你奶奶的通融,來人,給老子把船扣了,老子懷疑這幾艘船上藏著,藏著兵器!」
「是!」眾鹽丁聽令,朝著木棍鐵鏈就要往船上衝。陳德哪裡肯讓,先用肩膀又硬扛了一鐵尺,然後順手抓住巡檢李良的胳膊向下狠拉,「喀嚓」一聲,就將此人的右臂給卸脫了臼。
隨即,他左腳輕勾,肩膀下壓,迅速將對方摔在身前。一隻腳狠狠地踏在後背上,用搶過來的鐵尺劈頭蓋臉地打了下去,「你奶奶的個不長眼睛的!連咱們陳家的船隊都敢搜。老子看你是活膩歪了。老子今天就成全你!」
「你幹什麼,你幹什麼,別打,他是我們巡檢!」眾鹽丁欺負人欺負慣了,哪裡見過如此陣仗?一個個把鐵鏈木棍舉起來,就是不敢繼續往前衝。
「幹什麼?替你們家老爺教訓教訓這個不長眼睛的。劉鐵頭在不在?讓他出來跟我們管事說話!」胡大海上前一步,擋在陳德的身前。惡狠狠地看著眾鹽丁,大聲罵道。
劉鐵頭是判官劉甲的諢號,按照大元朝的標準,淮安府的判官乃從三品顯職,連下面的州尹見了,都要搶先施禮,恭恭敬敬稱一聲劉公,誰敢當眾叫他鐵頭?眾鹽丁登時就被胡大海等人的氣勢給鎮住了,丟下幾句狠話,連滾帶爬地跑進城裡去搬救兵。
到了此刻,周圍的其他商販和夥計們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全都嚇得縮排各自船艙裡,大氣兒都不敢出一聲。等了一會兒見周圍沒有別的動靜,才有幾個好事者悄悄替探出半個腦袋,衝著陳德喊道:「喂,我說那位新來的管事?!你趕緊開船去別處躲一躲吧!這劉老爺平素可就住在韓信城裡邊,等會兒他來了,你要是拿不出過硬的關係。不死,今天恐怕也得脫層皮!」
「他算個什麼東西啊!從三品判官,我呸!」陳德擺出一幅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模樣,衝著正在自己腳底下呻吟的李良臉上,狠狠吐了一口吐沫。「得罪了我們家老爺,說把他的判官擼了,就一擼到底!連個吃飯的木頭碗都不給他留!」
「你,你小子有,有種!」幾個好事者聞聽,剩下的勸解話也不再說了。趕緊鑽回自家船艙,招呼著夥計們拔錨啟航。將陳氏船隊周圍的水面全部讓開,以免一會兒遭了池魚之殃。
那陳德卻是七個不服八個不忿,一邊用左腳的靴子尖折磨著李良,一邊繼續不屑地叫囂,「奶奶的,幾天沒來淮安府辦事,連個兔子也敢自稱老爺了。想當年,我們陳家子弟橫掃兩淮的時候,家主也沒這麼囂張過。還什麼劉鐵頭,我呸,待會兒老子就去摸一摸,看看他的頭到底是不是鐵做的!」
「好,那老夫就讓你摸一摸!」話音剛落,城門口突然傳來一聲斷喝。緊跟著,有名滿臉橫肉的武將,帶著五十多名膀大腰圓計程車卒,氣勢洶洶地殺過出來。三步兩步走到陳德面前,雙手抱拳,「這位小兄弟,下官就是就是劉甲。不知道這位小兄弟的家主是哪位老大人,居然屈尊派了船隊來到劉某的地頭上?!」
「你就是劉甲?!」陳德一腳踢開已經進氣多出氣少的巡檢李良,皺著眉頭上下打量來人。
見他死到臨頭居然還如此囂張,判官劉甲還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如果對方的後臺是個漢官,絕對不會啟用如此不知死活的商隊管事。當然,自己即便將此人立刻就打死了,也不用擔心落下什麼麻煩。
可從對方的囂張架勢上看,他的後臺很有可能是個色目人或者蒙古老爺,這問題可就複雜了。至少,不值得自己為了一個不入流的巡檢,跟他們直接產生衝突。
想到此節,淮安府從三品判官劉甲強壓住怒氣,再度輕輕拱手,「正是!小兄弟是從何而來?劉某手下人眼拙,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你還知道你手下的人眼拙啊!」陳德在家中遭難之前,就是個紈絝子弟。因此裝做豪門家奴,根本沒有任何破綻,「連我們陳家的旗號都認不出來。你自己看,這個東西,你認識麼?!」
說著話,從腰間摸出一面青銅盾牌,隨手遞給胡大海。「老胡,那過去給劉大人開開眼界!」
「是!」胡大海裝作一幅豪門惡僕模樣,接過令牌,大搖大擺走向劉甲,「你自己看吧,我們東家到底是哪位?!」
「嗯,多謝!」三品判官劉甲不敢怠慢,雙手接過令牌,舉在眼前仔細觀看。只見令牌正面凸著鑄了個日頭,陽光四射,另外一側,則是無邊無際的火焰,洶湧澎湃,彷彿要燒光整個世界。
「這是,這是大光明盾!」劉甲心裡猛地打了個哆嗦,立刻大聲命令,「快來人——」
「晚了!」胡大海掄起左胳膊,一肘子砸在了他的頸窩處。隨即右手從他腰間抽出鋼刀,順勢來了一記鐵鎖橫江。刀光過處,血流成河!
注:元代淮安和現代淮安並非一處。元代淮安位置在現代的淮安市淮安區一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