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幾個的組織下,眾工匠和學徒們,該繼續試槍的繼續試槍,該繼續造槍管的繼續造槍管,很快,就讓將作坊裡重新飄滿了清脆悅耳的叮叮噹噹聲。
有了水車、水錘、鑽床和手搖鑽機這些器械的幫助,第二支雙卷法制造的槍管,也很快捧到了朱八十一面前。比第一支邊設計邊製造的那根看起來更工藝精良,表面和內部兩道已經磨平的焊縫,也更加美觀均勻。
朱八十一毫不猶豫地命人將這一根槍管也安裝上了木柄、扳機、火繩夾、片狀彈簧等附件。製成了第二支真正意義上的火繩槍。然後安排人手和第一支一起,繼續進行各項效能指標測試。
正所謂一回生,二回熟。當黃老歪安排人將燈籠挑起來的時候,第三、第四支火繩槍也都在工匠們手中誕生了。而與此同時,第一支火繩槍在經歷了反覆射擊,冷卻,再射擊,再冷卻的多次折騰之後,終於遺憾地炸了膛。但是並沒有像朱八十一預料的那樣爆炸,而是沿著外層套管的焊縫,裂開一條三寸長的口子。從口子向內看去,可以清晰地看到,內層槍管在不同的位置,也裂開了長長的一條。因為內外兩條焊縫螺旋方向恰恰相反的緣故,火藥燃燒產生的高溫氣體,無法在第一時間放出。所以無法產生爆炸效果,也沒有出現能夠殺死人的破片。
「要是在兩層槍管之間再鍍一層錫或銅的話,可能炸膛的機會更小!」焦玉惋惜地看著自己親手打造,又親手毀掉的槍管,小聲跟朱八十一商量。「就是重量會再增加三成左右,製造起來會多花一點兒時間!」
「一共射擊了多少次?!」朱八十一關注點卻不是如何提高槍管的耐久度,而是目前製造工藝下,槍管的具體效能。
「二十三次!」劉子云走上前,盯著記錄在紙上的字跡回應。「最後五次的用藥量分別是七錢,七錢一分、七錢二分和七錢二分五釐!當時焦大匠已經察覺到槍管有些變形了,就沒敢像原來那樣兩分兩分地增加裝藥量!」
「威力如何?!射程呢?!」朱八十一想了想,繼續追問。
劉子云快速在記錄紙上看了幾眼,有些慚愧地回應,「裝五錢藥時,八十步能破甲。射程最大能到一百六十步。然後就基本上沒法測了,無論裝多少藥,都很難打得中更遠的靶子!」
「嗯!」朱八十一低聲沉吟著,在自己心裡默默地換算。八十步,邁腿一次為一跬,邁腿兩次為一步。這個時代的八十步,基本上就是後世的一百二十米。一百二十米的有效射程,二百四十米的最大射程,恐怕已經是滑膛槍的極限了。再遠的話,可能就需要來復槍。而來復槍是什麼原理,膛線該怎麼刻,從朱大鵬的記憶裡他找不到任何相關內容,所以只能作為長遠目標,留待以後慢慢研究。
「其實,其實末將覺得,四錢半藥最好!」偷偷看了看朱八十一的臉色,劉子云硬著頭皮說道。「四錢半火藥,基本上能讓四錢重的彈丸,在六十步上有破甲能力!再遠,除了徐隊長和陳德這種練家子外,一般人都瞄不準了。而蒙古人的普通羽箭,根本破不了硬鎧,更甭說是咱們的板甲了。真正有殺傷力的破甲錐和重箭,必須走到五十步以內平射。咱們火繩槍以六十步破甲為目的,剛好把他們給吃得死死的!」
「嗯!」朱八十一笑了笑,對著劉子云輕輕點頭。不追求過分華麗的技術指標,只追求永遠比競爭對手領先半步,這大劉,還真有一個難得的清醒頭腦。
想到這兒,他將目光轉向焦玉,繼續問道:「如果就按目前的工藝,把全部工匠都集中起來,你估計每天能造多少支槍?!」
這個問題有點兒複雜,焦玉瞪圓了眼睛在燈籠下算了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回答道:「啟稟都督。按照小的這樣,一個大工帶倆徒弟算,每人每天不停地幹,可以打四到六根槍管出來。前提是得保證鐵板供應得上,那個一百二十斤重的小型水錘,也都輪得到。不過咱們這裡,鐵板都是用那個五百斤中的大號水錘砸出來的,小號水錘也只有兩臺……」
「按最保守,就是最少了算。你估計目前情況下,作坊每天能造幾支火繩槍出來!」朱八十一滾燙的頭腦立刻就恢復了冷靜,疲倦地笑了笑,輕輕擺手。
「呵呵,呵呵!」焦玉憨厚地抓了自己的後脖子幾下,笑著補充,「那就不需要全部工匠都上了。留下四到六個活細的,帶著徒弟幹,其他人還是該忙活什麼就忙活什麼去吧。每人每天四根,再扣除後來加工廢了的。二十支火槍頂天了。再多,都督您就得換地方開作坊了。這個作坊裡,也擺不下更多的水車了!」
注:關於槍管制造速度,古代工匠純手打的話,大概要一個月左右出一根。而使用了簡單的機械之後,每個工匠組每天製造兩到三根合格鐵管不成問題。具體可參見八路軍的馬廠兵工廠。依靠純手工,沒有任何電力和水力機械,靠手搖鑽鐵棍的方式,每月為八路軍提供步槍五百支,並且能保證一定質量。以至於小鬼子在戰場上撿到了馬廠造,並仔細測試之後,都不得不承認土八路有了自行研發和製造輕兵器的能力,專門派轟炸機來重點打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