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也吞莫哥的屍體像朽木一樣掉下了馬背,嘴裡冒出了大股大股的汙血。那蟻賊則一把拉住無主的戰馬,飛身跳了上去,手搭槍桿,遙遙地朝蒙元將士施禮,「謝御史大人派人送馬!毛貴這廂有禮了!」
「謝御史大人派人上門送馬!謝御史大人派人上門送馬!」徐州軍將士哈哈大笑著,將毛貴的話一遍遍重複。剛剛被打落下去計程車氣,瞬間又漲到了極點。
「報仇!」也吞莫哥所帶的那十名負責喊話的蒙古騎兵這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同時催動坐騎衝過去,就想依多為勝。芝麻李帥旗下,也立刻撲出去十名身手最靈活的斥候,半路攔住他們,與他們在沙場中捉對廝殺。
勝負幾乎是在幾個彈指間就見出了分曉。那十名大嗓門蒙古騎兵輕敵大意在先,士氣又因為也吞莫哥的死受到了極大打擊。居然在第一次對沖當中,就被芝麻李麾下的斥候砍死四個。而斥候們這邊,卻只有兩人落馬,一人肩膀上飄起了耀眼的紅。
「跟我來!」前軍都督毛貴一抖韁繩,帶著剩下的八名斥候,再度撲向戰場中央的六名蒙古騎兵。那剩下的六名大嗓門騎兵已經被殺得膽喪,見對手當中居然又多出了一個殺星,嚇得大叫一聲,撥馬就逃。
「嗯哼!」蒙元主帥兀剌不花皺了下眉頭,大聲冷哼。「傳令,殺無赦!!」
「嗚————!」一聲憤怒的號角聲在帥臺上響起。蒙古騎兵隊伍中間,立刻撲出了三十多名壯漢。迎住逃回本陣來的大嗓門騎兵,不由分說就是兜頭一刀。
「饒——啊——!!」慘叫聲嘎然而止。六顆血淋淋的人頭被砍下,由長矛挑著,在元軍自己陣前來回展示。
眾蒙元將士看了,一個個不寒而慄。誰也不想在接下來的戰鬥中畏縮不前,最後屈辱地死在軍法之下。
那些帥臺上的蒙漢幕僚們,則一個個把馬屁拍得「啪啪」作響,「正所謂慈不掌兵,大帥如此行事,有古之孫、吳遺風。」
「正是,正是,七禁五十四斬,豈能因人而異。殺得好,殺得好,如此膽小無能之輩,軍中留他們不得!」
「嗯哼!」兀剌不花眉頭皺得像個老樹皮一般,鐵青著臉繼續冷哼。
雖然早就料到也吞莫哥可能會因為輕敵大意而送命,卻沒想到此人把命送得如此痛快。居然一個照面都沒過,就變成了一具屍體。讓他更沒想到的是,那十個大嗓門的傢伙,居然敢臨陣脫逃!
這對士氣的打擊也太沉重了,沉重到足以令此戰的勝利失去顏色。不想再給蟻賊們更多耀武揚威機會,兀剌不花狠狠咬了下牙,把一支暗紅色的令旗抄在了手裡。「欺人太甚!安德魯,帶你的人前壓,殺了那個人,給也吞莫哥報仇!」
「安德魯,帶你的人前壓,殺了那個人,給也吞莫哥報仇!」立刻有親兵將令旗接了過去,策馬送到羅剎千戶安德魯面前。
「諾!」早就按奈不及的羅剎領軍千戶安德魯答應一聲,立刻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短刃和精鋼盾牌,「高加索一千人隊,跟我上!」
「高加索千人隊,高加索千人隊!」近千名羅剎鬼兵用生硬的漢語重複著,跟在安德魯身後,一步步向前推去。總計只有四排縱深,氣勢卻好像數萬大軍一般,浩浩蕩蕩。
他們手中的短刃,是高價從黑海另一側訂造的,雖然只有半米長,卻接近一手掌寬窄,雙側開刃,銳利無比。他們手中的盾牌,也是由同一個地點訂製,半寸厚的精鋼為面,內部還趁著一層厚厚的棗木,即便是破甲錐都很難射穿,更甭提對面農民軍手中的簡陋長矛。再加上包裹住全部要害的精鋼甲,每個人幾乎都是一座移動堡壘。沿途遇到任何阻礙都有信心碾成齏粉,根本不必在乎彼此間人數的差距。
見敵軍的先鋒已經像輛戰車一樣朝自己碾壓了過來,芝麻李知道見真章的時候到了。命令親兵去叫回毛貴,隨即一抖戰馬韁繩,就準備親自帶著中軍迎戰。然而徐州軍長史趙君用,卻側身擋在了他的馬頭前,擺擺手,大聲說道:「這只是試探,大總管不能親自出馬。且讓……」
「大總管,我來!」山字營主將張小二早就等得不耐煩了,拍馬從陣地的左前方跑回來,主動請纓。「讓我去滅了他們,替弟兄們扒些鎧甲回來!」
「好!你小心些!我派人隨時接應你!」芝麻李想了想,輕輕點頭。
「弟兄們,跟我去扒鎧甲啊。都是鑌鐵的,誰扒到手歸誰!」張小二撥馬跑回自家隊伍前,高舉著手臂大聲動員。
「哈哈哈哈……」眾人剛剛目睹了毛貴一招刺死敵軍大將的精彩表演,士氣正處於爆棚狀態。齊聲鬨笑著,跟在山字營統領張小二的身後,亂鬨鬨朝羅剎兵迎了過去。